不久之后，北线传来了消息。
北线斥候回报：胡国柱的京营有异动。大约两万人马从京城开出，往南移动，直扑云梦泽而来。似有南下打通粮道的迹象。
我把战报看了三遍，然后咧嘴笑了。
那老狐狸，果然上钩了。
他以为我三日后北上，所以提前派兵南下，想在云梦泽与我“正面交锋”。可他不知道，他那两万人马的一举一动，都在高怀德的眼皮子底下。
而我这边的“三日后北上”，根本就是喂给李管事、又经由魏老三传出去的假消息。
真正的北上，是另一条路，另一个时间。
“传令给高怀德，”我沉声道，“让他盯紧那两万人马，但绝不主动出击。
晾着他们，让他们在云梦泽北岸干等。等他们等得不耐烦了、等他们自己乱阵脚了，再动手。”
“是！”
我又想了想，“再传令给高宝亮，让他把襄州的防务交给副手，带上三千精兵，连夜赶往庐州。把人马悉数交给陈五茅之后，他本人即刻返回。
胡国柱要是想抄咱们后路，庐州是第一道关口。”
“明白！”
一道道军令传下去，整个襄州城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嗡嗡运转起来。
街上巡逻的士卒多了，城头的守军轮班更勤了，城外的斥候一批接一批派出去，又一批接一批回来。每个人都知道大战在即，但每个人都不知道，真正的战场在哪儿。
连牛大宝都跑来问我：“老大，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打？打哪儿？弟兄们都快憋出病了！”
我斜他一眼：“憋出病了？那就去校场跑圈。跑五十圈，跑完了病就好了。”
他翻了翻白眼，转身跑了。
熊丫头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我，唇边那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你连自己人都骗？”
“这不是骗。”我说，“这是‘兵不厌诈’。连自己人都不知道真目标，敌人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她想了想，点点头：“听起来有道理，但我总觉得你在狡辩。”
我笑了，趁其不备，猛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放弃了。
“丫头，等打完这仗，你带我们回凤凰岭看看。”
“回凤凰岭？”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仗什么时候能打完？我爹说，凤凰岭地方太小，他想去京城逛逛。”
我一愣，随即笑了。
“放心吧，用不了太久。胡国柱那老狐狸，撑不了多久了。
岳父大人终于想通了，眼界也算是打开了，不再愿意守着一座小山头，偏安一隅了。
我正好也想求你帮我私下劝劝他，北攻京城时，得有可靠的人留守这里。我打算让他和宋军师留下。别让他到时候当着众人和我翻脸急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怀里。
半晌之后喃喃道：“既然你个小混蛋开口求我，我愿意帮忙。前提是，你不管去哪儿，我都得手提宝剑亲自跟着！”。
我顿时无语。
远处传来隆隆
的战鼓声，沉闷而有力，像一声声闷雷，在天边翻滚。
大战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