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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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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气。

    墙角堆着晒干的药草,当归的苦涩混着陈皮的酸朽。一张瘸腿的柏木桌斜立在屋中央,桌面的裂纹里嵌着深褐色的药渍,三条腿的板凳歪在旁边。

    陶罐在灶台上裂着口子,罐底还粘着些黢黑的药渣。一只缺角的药碾倒伏在柴灰里,碾槽中残留的黄芪碎末。

    “我这是……”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又摸了摸脸——触感陌生又熟悉。

    一个可怕的认知突然击中了他。

    “我穿越了?!”

    重新躺下再次睁眼试图重启系统的操作真的很中二。

    所以再次睁眼后就确定了一件事,自己……可能真的穿越了。

    对穿越本身许宣并不抗拒。

    上一世也只是一个有些倔强的普通人,学校的老师总说他是一块棱角分明的顽石。

    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也没有需要修补的童年。

    或许小时候有一些豪情壮志,但伴随着成长和时间的磨砺终究归于普通。

    然后一个意外,救人的时候没了……

    能有第2次重开的机会,自然是有一种赚到的感觉。

    在度过慌乱之后顺便接收了记忆。

    记忆很简短。

    捕蛇为生的村子,少年阿宣……这故事……即视感太强了。

    踉跄着走到窗前,猛地推开斑驳的木窗。

    “卧槽……”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

    整座村落像是从悬崖上长出来的!

    一簇簇木屋如同鸟巢般悬附在峭壁之间,由纵横交错的吊桥相连。

    山风掠过时,那些吊桥便轻轻摇晃,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整座村子都在云雾中微微荡漾。

    深秋时节枫叶染透了整片山谷,赤红、金橙、赭褐层层迭迭,风一吹便掀起一片燃烧的浪。

    炊烟从茅草屋顶袅袅升起,和山间的薄雾交融,朦胧了枫林的绚烂。

    让一切显得更加虚幻,仿佛一场斑斓的梦。

    眼前的一切太过梦幻,以至于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破旧的木门上,歪歪斜斜挂着“保安堂”的牌子;旁边贴着一张褪色的人体经络图,墨迹都晕开了;墙角还靠着几把骨架变形的油纸伞,伞面上画着拙劣的荷花……

    更离谱的是还有主角标配。

    “旺!旺!”

    一条肥嘟嘟的小黄狗摇着尾巴凑过来,这狗叫肚兜。

    许宣:“……真是一个不知羞的名字,古代年轻人这么奔放的吗?”

    还有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蹲下身揉了揉狗头,试图从记忆里找出点什么。可刚集中精神,眼前突然一黑,差点栽倒。

    “咕噜噜——”

    肚子发出抗议的轰鸣。

    “……行吧,先填饱肚子再说。”

    回到屋里翻箱倒柜,最终只在米缸底扫出一小捧发黄的糙米,灶台角落还找到半截风干的萝卜。

    很好,比开局只有一个碗强多了。

    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生起火,煮了一锅分不清是粥还是糊的黑暗料理。

    闭着眼,硬是把那碗黏糊糊的东西灌了下去。

    别说,还挺难吃。

    许宣正揉着发胀的肚子,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孩“啪嗒啪嗒”跑过来,扒着门框探头喊道:

    “阿宣哥!城里来人收蛇啦!村长让你赶紧过去!”

    许宣一愣:“收蛇就收蛇,找我干什……”

    话到一半,记忆猛地涌上来。对了,这村子是以捕蛇抵税的!

    朝廷征税分夏秋两季:夏税六月前缴,收钱、帛或实物;秋税十一月前缴,主要收粮食。

    但这穷山沟里根本种不出多少粮食,村民世代以捕蛇抵税。

    而许宣……是村里唯二识字的人,负责计数记账。

    “啧,推不掉啊……”

    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小孩出门。一边梳理记忆,一边试图表现的和往常一样。

    只是……

    “阿宣哥,你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慢,往常不都xiu~~`一下就跑过去了吗?”

    许宣面色淡然:“今日腿脚有些酸疼。”

    实话,现在腿有些软,而且内心慌得不行。

    “小孩哥……你低头看看下面行吗?!”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吊桥木板缝隙宽得能漏人,藤绳被磨得发亮,随时会断的样子,山风一吹整座桥像秋千似的晃悠……

    底下可是万丈深渊啊!

    之前那个阿宣哥是什么跑酷达人,真是够野性的。

    只是这种考验很明显不止一个。

    刚刚过了几座破破烂烂的吊桥,还没有把心放下来呢就有人喊道:“啊宣,帮我把蛇抓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篓子破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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