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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给他一个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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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这就去通禀老爷。”门房恭敬地作揖,眼角余光忍不住多看了许宣两眼。

    在傅府当差多年他深知老爷的脾性:对那些才貌双全的年轻士子总是格外优待,常常不吝赐教,循循善诱。

    今日这两位贵客,想必也会受到礼遇。

    然而今日注定不同寻常。

    书房内檀香袅袅。傅天仇端坐案前,一袭洗得发白的旧官服熨烫得一丝不苟。

    当年轻人踏入书房的刹那,老人锐利的目光如刀般扫来。

    若来人退缩,胆气萎靡则不必多言。

    若能勉力承受,则可多聊上几句。

    当初于公初登场也是玩了这一套目击之法,同时放出了霸道无匹的浩然气,效果嘛.当时小有名气的宋青天吓得差点跪那了。

    许宣见到熟悉的场景暗自点头——果然是刻板印象中那种刚直之臣的做派,就是气场不够强盛,气运也有些低迷,而且眉间多了些许死气。

    若不小心留意恐怕死劫近在咫尺。

    至于老者的面貌造型都是可以称得上经典。

    银发如霜面容清癯,腰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更难得的是其周身气运澄澈,显然是个自觉内心坦荡之人。

    如此倒是好拿捏了,且送他一场回帝都的机缘,看能不能改一改命途。

    之前说的什么报应之言都是戏谈吧。

    傅天仇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依照官场规矩,自然要先从年长位尊者开始引见。

    “江东陆氏子弟,现任廷尉律博士陆耽,拜见傅大人。”陆耽恭敬行礼,官袍袖口绣着的獬豸纹样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好好好。”傅天仇连道三声好,眼中精光闪烁。

    他虽性情刚直,却非不懂变通之人。廷尉府突然派人前来十有八九是要过问苏州旧案的进展。

    派个年轻律博士前来,倒是给足了面子。

    老人心下稍安——这说明圣眷未衰,朝中格局依旧。

    但转念想到自己这一年多来毫无建树的调查,老脸不由一热。那些“务虚不务实”的弹劾,怕是要坐实了。

    难怪前些日子会病急乱投医,连宁采臣那样的年轻方士都召来问策。

    当目光转向另一位访客时,傅天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崇绮书院教习许宣,见过傅大人。”

    简简单单一个书院教习的身份,却让老人心中警铃大作。

    崇绮书院背后站着的是谁,朝野上下心知肚明。今日这两位联袂而来,恐怕不是单纯聆听教诲那么简单。

    是为宁采臣讨说法?

    傅天仇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锐利的眼神。

    今日这两位可不是来聆听教诲的,大概率是来讨教的。

    场间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陆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喉结微微滚动。

    他虽挂着廷尉律博士的头衔,但在傅天仇这样的三朝老臣面前终究是个后生晚辈。

    直接问苏州案进展?未免太过僭越。打听文曲星君案的传言?更显冒失。

    总不能开口就是老儿你吧。

    于是悄悄向许宣投去求助的目光。

    许宣会意,从容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说来惭愧,学生前日阅秋闱策论题时,对《春秋》‘郑伯克段于鄢’一节的理解尚有困惑。久闻傅大人精研《春秋》义理,不知可否赐教?”

    傅天仇花白的眉毛突然一跳。

    原本紧绷的肩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轻叩案几——这是他一谈到经义就控制不住的小动作。

    “哼,现在的考官”傅天仇冷哼一声,却已不自觉地挺直腰板,“出题倒是越来越刁钻了。郑伯之事,关键不在克段,而在一个‘克’字”

    陆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方才还充满戒备的老臣,转眼就变成了谆谆教诲的师长。

    “你看此处何休注”

    “若说今年的秋闱题目,老夫倒是觉得”

    陆耽暗暗称奇。

    他这才想起傅天仇不仅是铁面御史,更是二甲进士出身。

    这些科举正途出来的老臣,骨子里都刻着“代圣人立言”的使命感。只要提起经义诠释,再顽固的老学究都会变成诲人不倦的夫子。

    在褪去官袍与头衔后,骨子里仍是个正统科举出身的读书人——不是靠荫封入仕的世家子弟,而是实打实从县试、乡试一路考出来的寒门俊杰。

    正因如此,他对科举制度有着近乎执着的维护。

    此刻谈起科场文章,老人眼中闪烁的光芒,竟比谈论朝政时还要热切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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