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戈仔细研究着票房报告中的统计，在放映的最初两天，上座率还十分不错，两万出头的人次，有近一万五是在这两天的时间里。
然后上座率开始一路下滑。
上座率下滑对于魔影来说，是十分正常的现象，如果一部魔影场场爆满，天天如此，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排片排少了。
只要影院管理者不是傻子，面对这种情况都该知道增加排片。
只是《触不可及》的下滑斜率有点大。
从结果上看，应该是关注魔影的那一批爱好者们看完后，就没新增了。
发酵没发酵起来，成死面了。
不应该啊。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卓戈一直关注着各种报纸，论坛，还有打分平台里《触不可及》的口碑风向。
评价极高。
远远高过同期上映的其他魔影，断层式领先。
按理说路人观众看到评价这么好的魔影，出于好奇也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卓戈当年很多电影电视剧就是这么看的。
那些好口碑的作品也是这么翻盘的。
诶？
卓戈突然想到，路人观众，有没有可能与爱好者的评价截然相反呢？
这种圈子内与圈子外风评相悖的事，也不罕见。
一部作品想要破圈，就要在讨好路人，和不得罪爱好者之间，找一个微妙的平衡。
卓戈打开魔影吧。
如今对魔影打分，有两个地方。
首先是卓戈集团推出的打分平台，专业，严谨，不过有个前提，想打分必须看过那部魔影，验证了票根后才能打分。
其次就是魔影吧，这里的一小撮会法术的吧友，手搓出一个打分法术。
果然吧友里会什么的都有。
在这个吧友自娱自乐，也不需要盈利，打分不用看过原作，谁来都能打分的平台，活跃用户比卓戈集团的平台还多一些。
不用看原作，可是去掉了一个大门槛。
卓戈登入其中。
搜索《触不可及》。
结果弹出。
好家伙，2.2分。
同期上映的魔影中倒数第一，还是断层式的倒数第一。
倒数第二还有5.4分呢。
这差距，比卓戈的打分平台，它领先第二的都多。
卓戈明白了，虽然现在不清楚原因，但是云观众们恨上这部魔影了。
所以爱好者们看完后，吸引不来路人。
起“杀心”了，要不找个由头把魔影吧给封杀掉。
不行，发声的意愿的杀不死的，封杀了魔影吧这些人还会找其他地方。
说不定还会因此更恨《触不可及》。
卓戈只好极不情愿地，点开详情，准备研究一下云观众们为什么这么恨。
“狗屎魔影，吸我*吧！”
“不是喜欢洗白提夫林吗，你再洗白啊，还卖得出去票吗？”
“冒死偷拍影院空场。”
下面配图是正在放映的《触不可及》，以及空无一人的影厅。
“好死！”
“提醒一下，最低分是0，不是1，大家别打错了。”
“我一直觉得这卓戈集团有问题，叫个恶龙的名字，能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暴露真面目了吧，开始舔上提夫林了。”
卓戈眼角抽了抽，明明卓戈集团人类员工是其他种族员工数量的五倍。
这种情况也许到劣魔苦力抵达时，才会发生变化。
翻了好几页，终于见到一个好评。
“我看过这部魔影了，真的很不错，非常感动，护工与爵士之间的友谊十分真挚，角色塑造相当立体，演员表演极其优秀，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好的演员，从没听过名字，简直就像在扮演他们自己，十分推荐大家去看。”
啊，还是有正常观众的，卓戈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然后就注意到这个好评下面被盖了四百多楼的回复。
卓戈能预想到这些回复是什么，但还是点开查看。
“你也收了钱了吧？”
“又一个舔提夫林的。”
“你是那个歪屁股打分平台跑出来的吧？赶紧滚回去自娱自乐。”
“对不起，我没管好我的狗，跑出来让大家见笑了。”
……
同情这位写好评的人一秒钟。
卓戈现在明白问题了。
自己对于改善提夫林形象的行动，引起反噬，而反噬集中爆发在《触不可及》上面。
现在复盘一下，确实有点操之过急。
大多数人对于提夫林的厌恶，是上千年来积累下的经验。
不是卓戈搞受害者有罪论。
如果一个族群被另一个族群厌恶，可能是出于什么缘故，但要是一个族群被所有其他族群厌恶，那基本是那个族群有问题。
五色龙被视为邪恶的化身。
因为五色龙确实是邪恶的化身。
虽然卓戈集团对于屡教不改的提夫林罪犯抓捕悬赏已经发出，为转化提夫林，和有意愿从良的提夫林提供工作的招工也开始了。
但这个转变体现到舆论中，需要时间。
关于提夫林也有可取之处的软文早于舆论风向变化发出去，自然引起人们不满。
洗白提夫林！
在大家看来卓戈集团就是在干这件事。
卓戈确实是在干，可他并不是无脑洗白，该抓的是抓的。
不过民众并不关心卓戈具体的出发点。
屁股歪了就是歪了。
卓戈一拍脑门，这下子坏了，现在哥们成IGN了。
软文确实是花钱投的，《触不可及》的好评真不是他花钱刷的。
怎么救一下呢？
“艾莎！”
“在。”
“关于提夫林的软文，投放频率暂时先缓下来，等之后看情况再投。”
“好。”
“嗯……”
卓戈想了一会，问道：“你看过《触不可及》了吗？”
“啊？看过了。”
“你觉得它是一部好魔影吗？”
艾莎被这么一问，犹豫了一下，然后狠狠点头。
她觉得它不止是一部好魔影，简直是她看过最好的魔影。
最后戈多爵士和罗琳女士相认的时候，虽然因为这两位她都认识，所以有种看熟悉的人演戏的微妙出戏感，但还是在音乐响起的一瞬间，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也觉得是。”
卓戈决定相信《触不可及》的质量。
“这样吧，安排一个赠票活动，近期上的新品，都赠《触不可及》魔影票，然后在魔影吧搞个抽奖送票活动，后台操作一下，让那些骂得最狠的中奖概率高些。”
卓戈打算损失一些未来票房，送这些云观众们进影院。
看魔影不是个便宜消费，五铜币的票钱，省着点够两天饭钱。
如果能免费获得一张票的话，他相信大多数人还是会走进影院。
便宜不占就是亏，很普遍的想法。
卓戈相信，只要这些云观众们看过这部魔影之后，肯定会有所改观。
他相信魔影的力量。
“就这样，快去办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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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区，一个在这片区域还算不错的小房子里，十六岁的彼得，正在聊天群里灌水。
“有人抽到魔影票了吗？”
“我抽到了，已经撕了，必不可能去看那种狗屎东西。”
彼得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两张魔影票，心虚地在群里回复。
“就是就是，我也抽到了，直接给烧掉，卓戈集团不可能洗脑我。”
“干得好。”
“就该这样！”
……
放下手机，犹豫了好久，又拿起来，打开聊天软件，点开置顶的特别关心。
连续深呼吸好几次，才手指颤抖地打出。
“格蕾丝，我买了两张《触不可及》的魔影票，你有时间吗？”
发送出去后立刻盖住手机，不敢看。
等了好一会，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彼得拿起来，但是闭着眼。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没关系的，就算拒绝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正常。”
一点点睁开眼。
“好呀。”
“好耶！”他一下子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