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宾馆的会议室内。
结束了正式会面前的短暂交流。
脑袋还有点发蒙的老伊万教授，带着专家团，依次在房间正中央的红木圆桌前落座。
面对乔广华，以及夏国方面领导的慰问，他的回答显得颇为迟钝。
见状，雅科夫连忙打了个圆场，笑道：
“看来教授是想赶紧开始了。”
“实际上，我也很期待这次我们两国之间的交流。”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阵营的兄弟，如果可以借助这次机会，回到以前，那该是多么好啊！”
听到这句话。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不由笑了起来。
不少人都回忆起当初老大哥和夏国的蜜月期。
那时两国的关系确实非常好。
但他们都清楚。
想要恢复到那种程度的交好，基本已经没有了可能。
‘希望如此，那我们就不多废话，将时间交给伊万教授和李暮顾问吧！’乔广华笑了笑，道。
……
就在上面的领导们说完场面话的时候。
老伊万教授，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忍不住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暮，眼神之中带着不可思议。
这个人，带给他的震惊，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机械狗这么重要的科研项目，任何信息都无疑是国家机密中的机密。
然而李暮却将内容随口就说了出来。
如果不是故意为之的话。
那么未免让人怀疑，这个项目的真实性。
“不可能，如果是假的，绝对骗不过我们这么多人。”老伊万将这个念头抛出了脑海。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机械工程。
即便是水平未必能达到顶尖一流。
但眼光还是有的。
如果夏国造假，他绝对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想到这里。
老伊万扭过头，看向身边的阿列克谢，小声道：
“这位李顾问的性格，一项如此……不羁吗？”
“李顾问的性格确实很好，在游戏开发中，帮了我不少忙，再说这本来就是我们今天的交流内容，提前说出来也没有问题吧。”阿列克谢道。
这番话让老伊万一时间回过味来。
他在心中暗道：
“原来如此，他是想用这句话误导我，增加机械狗这个谎言的真实性！”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
他很快将这一个消息，用眼神悄悄传递给专家团的其他成员。
毕竟一会儿谈判中，这点可谓相当重要。
做完了这些。
他才看向李暮，开口道：
“您刚刚说计算机语言的进步，会带来一系列的变化，并举了机械狗作为例子，能否详细说说呢？”
这个问题不可谓不刁钻。
既然李暮先提起。
那他就顺着话说下去，看对方如何应对。
“当然可以，机械狗原定的编程是J语言，不过在型的J++出来之后，就立刻进行了修改。”李暮道。
老伊万继续追问：
“具体有哪些方面的进步，又如何体现出计算机语言的优势呢？”
“很抱歉，这事关我国的军事机密。”李暮摇了摇头。
见状，老伊万暗道果然。
不出意料，接下来就是一番推诿。
用夏国的话来说，就是跟他们打太极。
反正最后是不可能跟他们透露一点儿机械狗的信息。
当然，他肯定不可能让夏国如愿。
老伊万心中念头急转，笑道：
“可是您一点儿东西都不透露的话，我们又该如何合作呢？”
“我们这次带来了相当大的诚意。”
“正如雅科夫外交官所说，如果顺利，我们两国之间，一定能够以此为契机，重新建立起友谊的桥梁。”
听到他的话。
李暮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了看旁边的乔广华。
在得到后者的点头后。
他才道：
“好吧，那我就简单的说一说。”
“首先，我先来说一说J语言和J++的区别。”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没有优劣之分，只是各有所长……”
花了5分钟的时间。
李暮简单地讲了讲J语言和J++的不同。
从面相对象编程，降到标准模板库，再到函数与运算符重载，再到构造函数与析构函数……
整个过程，听得老伊万以及专家团的人一愣一愣的。
他们的心中不由冒出一个同样的念头，心道：
“不是，你真说啊？”
老伊万看着侃侃而谈的李暮，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气馁。
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夏国需要他们的援助。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开口。
眼睛的余光却忽然发现。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阿列克谢忽然拿出了一本笔记本，悄悄地做起了笔记。
“你在做什么！”老伊万忍不住压低着声音骂道。
一个他们的科学家。
像一个学生一样，坐着课堂笔记。
这简直匪夷所思。
闻言，阿列克谢从对刚刚听讲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手中的笔记，又看了看老伊万，讪讪道：
“我这不是想着记下来，回头给您和大家一起研究嘛。”
老伊万捏了捏拳头，忍住痛骂一通的冲动，继续看向李暮，道：
“那么您所说的这些，如果放到实际应用中，比如机械狗上，又会有怎样的不同呢？”
他刚刚发现，在李暮讨论学术的时候。
会不自觉地说出一些重要的内容。
所以重新将话题引到机械狗上，看一看李暮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闻言，李暮假装想了想，道：
“从设计理念来讲，J语言面向过程，强调函数和模块化编程，适合直接操作硬件和编写高效代码。”
“而J++在J的基础上，增加了面向对象编程，支持类、继承、多态等特性，适合复杂的系统设计。”
“就拿底层系统中的实时操作系统举例，它的标准库能够提供更丰富的数据结构和算法，并通过抽象和简化开发，提升……”
他看出了老伊万的想法。
不过他并不在意。
就像是对方知道他们想要援助的科研设备。
李暮也知道老大哥需要强有力的武器来支撑和M帝进行争霸。
“他竟然真的说了！”老伊万有些惊讶。
不过这些内容。
他听得并不是特别懂。
毕竟J语言在他们那边也才刚刚开始传入，精通的都没有几个。
更别提有能分出两者差别的人。
念及此处，他看了看身旁的阿列克谢。
但在被他说过之后。
后者显然收敛了许多，并没有再继续记录。
见状，他小声道：
“继续。”
“啊？”阿列克谢愣了愣，眼中露出茫然之色。
老伊万眉头跳了跳，道:“继续记！”
闻言，阿列克谢总算听得了他的意思，连忙开始记录起来。
……
待李暮讲完。
老伊万，以及一众专家团成员，目光之中俱是露出沉思之色。
不过不是每一个人都在思考问题。
因为，大部分的内容。
他们都没听懂。
J语言还知道一些，可说起J++，那就真的是听得云里雾里了。
要不是李暮偶尔会停下了解释解释。
甚至连那一小部分都没机会听懂。
老伊万看看身旁的阿列克谢，以及对方手中的笔记本，忽然有些庆幸将对方带来，毕竟他们虽然有负责记录会议的记录员，但专业词汇太多，未必能记得清楚。
他轻咳了一声，看向李暮，笑道：
“很感谢李暮顾问您的讲解，让我大开眼界，收获了许多的灵感啊。”
话音刚落。
专家团的教授们，忽然齐刷刷地向老伊万看来，眼中满是惊诧。
一旁的阿列克谢亦是如此。
他敬佩地看向老伊万，心道：
“不愧是我们国家的著名教授，我也就能听得两三成，灵感什么的根本没有！”
望着专家团的表情。
李暮也不禁笑了笑。
以他的能力，自然不会看不出，老伊万这是在虚张声势。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
而是客气道：
“过奖，我只是做一些理论方案而已，具体开发并不由我负责。”
“那由谁或者哪个单位负责呢？”老伊万问道。
闻言，李暮笑而不语。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老伊万连忙道：
“抱歉，我并非想探听消息，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既然您已经展现出了应用的诚意。”
“那么我们也不能吝啬，不妨来谈谈条件吧。”
他看到了一旁乔广华“焦急”的表情，所以开始直入主题。
毕竟再继续套话，意义也不大。
或许能听到一些有用的内容。
但这种挤牙膏的方式，并不能满足他。
更何况，他们大部分人……似乎都听不太懂的样子。
“好，那我就说一说我方需要的东西，重型车床、重型铣床、重型镗床……”李暮笑了笑。
然后一口气列举了五十多种重工业方面的科研设备。
在他说的同时。
老伊万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变得有些扭曲。
尤其是在其中听到粒子加速器、三坐标测量机、激光干涉仪、拉力试验机等等的科研设备的时候。
他终于忍不住道：
“恕我直言，李暮顾问，贵方展示出的筹码，并不足以支持这场交易。”
“既然要合作，起码要保证基本的公平，才能继续下去。”
“机械狗的设想确实令人惊艳，不过如果无法实现，它便没有任何价值。”
听到他的话。
李暮并不着急回答，而是淡定地先喝了一口茶。
然后，他才道：
“它确实没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