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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张凡的电话!遇白而兴,遇黑而落(5k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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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里是他们认识的张凡,分明是无为大邪,魔道巨擘。

    “我看……”

    就在此时,齐德龙稍稍缓了过来,欲言又止。

    “张凡的作风我们都知道,他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走到哪里,要么不出事,一旦出事,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齐东强接口道。

    “看这传真上的风格,还真的有点像……”

    “像?这种事怎么能说像?”方长乐皱眉道。

    山风更急,吹得三人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头那冰寒彻骨的惊悸。

    他们很清楚,如果传真信函上说的是真的,那么道盟的反应将是剧烈且残酷的。

    老君山的暮色,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沉重而肃杀。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山都是小妖精,拿道符,放光明,杀妖精,取心心……”

    就此时,一阵悦耳动听恍若童谣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那凝重的气氛,将众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方长乐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的归属地却是北河省。

    “喂,哪位?”方长乐有些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沉声问道。

    “老方,是我啊。”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手里的另一头传来,那声音飘荡在耳畔,却是让方长乐猛地变色,颤抖的双眸之中,竟是泛起了一抹晶莹的光彩。

    “张凡!?”

    方长乐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回荡在炼箓宫前。

    ……

    长京市,北郊国际机场。

    一架银白色的飞机缓缓离开了地面,刺破云层,驶向了秦皇市。

    商务舱内,范凌舟靠窗而坐,双眸微阖,似在闭目养神。

    近两个月的静修调养,玉京江滩一战留下的沉疴暗伤已好了七七八八,但眉宇间那抹经年累月的威严与深沉,却愈发浓重。

    “张家的人……”

    此刻,他似睡非睡,意识沉浮间,仿佛坠入了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过往。

    那似乎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太过久远,久远到这位观主境界的高手都感觉光阴的模糊。

    那一年,天下大旱,赤地千里,田畴龟裂,赖以生存的土地再也挤不出一丝水分,裂开的口子如同干渴濒死的嘴唇。

    村子里能走动的人,早就拖家带口,踏上了不知前路的逃荒途。

    那时候,他似乎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一层黝黑的皮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架,眼窝深陷,目光浑浊。

    他像一头饿疯了的野狗,用尽最后的气力在早已被翻掘了无数遍的田地里刨抓着,指甲缝里塞满了干硬的泥块,渴望着能找到一只藏匿的田鼠,哪怕只是一截苦涩的野草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大地仿佛死去,吝啬地收走了所有生机。

    就在他意识昏沉,几乎要瘫倒在滚烫的土坷垃上时,田埂上,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踏着浮土,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中山装,面容清癯,与这片被饥荒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土地格格不入,像是一滴误入污浊墨池的清水。

    “叔……有……有吃的吗?一口……一口就行……”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少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田埂边,仰起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的声音。

    那高瘦男人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深邃的眸子带着一种勘破世情的淡然,并无多少怜悯,却也没有嫌弃。

    他沉默地取下肩上的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用干净布帕包裹着的,看起来硬邦邦的杂面饼子,递了过去。

    “谢……谢谢叔……”

    那一刻,少年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光芒。

    他几乎是抢了过来,双手死死攥住饼子,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他顾不得一切,张开嘴,用仅存的牙齿疯狂地啃咬、撕扯,干涩粗糙的饼屑噎得他喉咙生疼,眼球暴突,面色瞬间涨得发紫,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慢点,都是你的。”

    高瘦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又取出一个军用水壶,递到他嘴边。

    “咕咚……咕咚……”

    少年贪婪地灌了几口清水,才勉强将那夺命的饼屑冲下喉咙,伏在地上,如同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

    “谢……谢谢您……”

    缓过劲来,少年望着手中剩下的半块饼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救了他一命的人,浑浊的眼中噙满了感激。

    “叔,请问您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一定会报你的大恩。”

    “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高瘦男人轻笑道:“我姓张,在家里排行老二……”

    “报恩就算了。”

    少年摇头,眼中透着一丝茫然:“如果不是您,我只怕就要跟我两个弟弟一样,饿死在田里了。”

    高瘦男人稍稍沉默,紧接着却是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

    “饿死?我看未必。你骨骼惊奇,面相异于常人,山根虽隐却未断,非但不是夭折之相,将来……怕是还有一番大成就。”

    少年懵懂,却听懂了“大成就”几个字,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炽热。

    “叔,您带我走吧,我给你当牛做马。”他猛地跪倒在地,朝着男人连连磕头。

    “我是修道的,你跟着我做什么?”高瘦男人摇了摇头,伸手虚扶。

    “修……修道?”少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迷茫又渴望的光,“那……那我也愿意跟着您修行!”

    这样的年岁,只要能有一口吃的,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呵呵!”

    高瘦男人轻笑出声,摆了摆手,“我这是家传的手艺,规矩多,不传外人。”

    少年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高瘦男人看着少年失落的样子,话锋微转,抬手指向北方:“不过,你若有此心缘,不必跟我,往北走。”

    “那里才是你的大运之地。”

    “往北?”少年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目光所及,只有荒芜的田野和更远处模糊的地平线。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出过村子,他只知道华国的首都,那个传说中的上京,就在北边。

    可是,就算是村子里最有能耐的村长都不曾到过那里。

    “我……我能走到吗?”少年迷茫道。

    “小伙子,你我相逢便是有缘,我赠你八个字吧。”

    高瘦男人端详着少年,略一沉默,方才轻语。

    “八个字?”少年愣了一下,表示不解。

    “这八个字大致便是你这一生的写照,命运由此生灭,劫运由此轮转……”

    “不过未来是无常变化的,这八个字也只是一种可能!”

    “真正能够决定结果的,唯有你自己!”

    说着话,高瘦男人弯腰附身,从地上拾起一截枯枝,在干裂的黄土上,一笔一划,缓缓写下了八个大字。

    那字迹苍劲古朴,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机。

    “叔,你写的是什么?我不认识字。”少年下意识低头。

    可惜,他并不认得这八个字。

    “遇白而兴,遇黑而落!”

    就在此时,高瘦男人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是那八个字的注脚,回荡在少年的耳畔。

    “遇白而兴,遇黑而落!?”

    少年喃喃轻语,重复着这八个字,他缓缓抬头,然而身前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那高瘦男人的身影,环顾四周,天地广大,那荒芜的田埂上唯有他孤零零的一人。

    他下意识地低头,仿佛想要从那八个字确认刚刚的一切并非梦境。

    这一次,他的目光瞬间被那八个字牢牢吸住,仿佛要将它们刻进灵魂深处。

    嗡……

    机舱内,范凌舟缓缓睁开了双眼,仿佛刚刚那涌动的光影不过是岁月扰动的一场清梦而已,他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封般的锐利与深沉。

    “遇白而兴,遇黑而落!?”范凌舟喃喃轻语,再度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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