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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文与可文同的墨竹?
苏轼的表亲?好友?亲家?
真的假的啊!
哎,不对!
这文同是谁啊?
成奎和手下狗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一副两眼冒星星的疑惑感,但很快就又激动起来!
这文同的大名他们可能不了解,可是苏轼苏东坡那是如雷贯耳啊!
虽然成奎是个大老粗,就上过两年私塾,而狗子也只上到初二,可东坡先生的名头,那是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基本上都会听说过!
非常出名的唐宋八大家,那可不是盖的!
苏东坡那么出名,那他的亲家,应该不差吧?
啧啧啧,不得了啊不得了,这文同的真迹竟然过去这么多年现身了!
而且,这可是有人送给李向南的啊,这得多给他面子啊!
成奎张着的嘴立即又抿上了,心下一阵难过!
哎,要不是遇到难关,李大夫怎么可能会拿这些东西出来变卖啊!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得办法的事情!
而胡老板激动了半天,瞧成奎和狗子好半天都沉默不语,这才琢磨过来,他们两应该是不晓得这东西的价值,唉声叹气了好一阵,才哆哆嗦嗦的把手卷小心翼翼的重新铺好。
“胡老板,你怎么就确定这是那东坡先生的亲家的真迹呢?”成奎见他这副激动的模样,忽然也好奇起来。
“老成,不瞒你说,这些东西是有讲究的!”胡老板对于自己的老本行也是如数家珍,他指着手卷上的印章说道:“你瞧瞧这私印,是文同的印章,他的真迹这些年我代看了不少次,棱角磨损的程度、规式模样我都刻在脑子里了不会错的!而且,这老宣纸的粉化和陈旧程度,是经历岁月洗礼的痕迹,这是做旧不出来的!不然行里怎么会说,字画造假,难度是最高的!”
成奎恍然,若有所思,但他刚要点头,就被胡老板又给打断了。
“当然,字画字画,光有这些外在的痕迹去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是远远不够的!”胡老板指了指画中央的墨竹,“这字也好,画也好,你功夫再高,火候再好,终究不是作者本人,你的仿造即便再炉火纯青,也是有破绽的!这就是行内人的真正功力所在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颇有些骄傲,显然这些年凭借着这样的眼力,在行业内确实有了很大的成绩。
成奎点了点头,他晓得这里头有很多讲究,胡老板愿意用这么浅显的道理说给自己听,显然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便伸了伸脖子,看向桌面上的画,“那这幅画……”
“这幅画呀,”胡老板嘿嘿一笑,手指在半空虚画了几下,“你看看这幅画的精气神,绝对是不一样的!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在故宫隔着玻璃,看过一次文同的《墨竹图》,那竹枝的精气神儿和劲道,就跟这手卷是一模一样的,甚至这一幅还更有剑气!”
他骄傲的点了点桌子,“我可告诉你,这绝对不是后世仿造的,明也好,清也好,仿的人,写不出这种胸有成竹的狠劲儿!这竹子啊,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旁人到不了他那个境界!”
成奎和狗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震惊。
胡老板身上,的确有古董文玩收藏家的文气,还真的与那些眼里只有钱的生意人不太一样。
虽然他们打交道很多次,以前只觉得胡老板诚信,但这一次,倒是让成奎两人感觉到了他对古物和文化是真的热爱。
而胡老板此刻也终于万分不舍的将目光从文同的画上收回来,猛地抬起头,看向成奎,他那副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没顾得上去推,手放在太师椅上捏着拳头,“老成啊,这文同啊,是真不简单,他既是苏轼的表兄,更是苏门文人画的根儿!”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掌,翻了翻,又翻了翻,语气颇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我可告诉你,现在全世界挂着他名的真迹,加起来还不到十五件!其中大半还在台北!”
“哦?”成奎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多讲究和门道,不禁皱起眉头,“台北故宫?”
“不错!”胡老板感慨道:“文同的画,对咱们后世研究当年的画史有着重要的意义,而他的画法,那种竹子的精气神,更是咱们画竹的人竞相模仿的对象。而这还仅仅是画的内容,如果论及它的载物,不得了的,你懂吧?”
“原来如此!”成奎显然琢磨出了其中的味道,默默的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而胡老板则又抓耳挠腮起来,一颗心在胸腔里突突突的狂跳。
要说之前的荸荠瓶他是真欢喜,而小香几是他的心头肉,那个真木叶盏则足足调起了他的胃口。
那这文同的墨竹图,则完全将他整个人都收买了!
从荸荠瓶到墨竹图,他是越来越割舍不了那种对这些东西心花怒放的欢喜啊!
可他又明白,作为行内人,让他人忍痛割爱不顾他人的感受,虽有利于生意的兴隆,可多少背离了他做生意的宗旨。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是一样比一样好,也一样比一样有价值。
全都是孤品,全都是无法复制的高货。
这证明了收藏它的人,不说家财万贯不说权势滔天,但一定社会地位绝对很高。
因为家财万贯和权势滔天的人,犯不着委托成奎出来变卖这些家产。
他们本身就极有钱。
看来成奎这位兄弟,确实遇到难事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爱屋及乌的心思,胡老板忽然对那位兄弟,竟也产生了想帮一把的心思,更有一番想要结交的冲动,十分好奇起那位兄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似乎是瞧见了他脸上的犹豫和矛盾,成奎轻轻咳嗽一声,直接拿话堵住了他的询问,“胡老板,你知道规矩的!咱们交往了这么久,我从不会问你我的货被你卖去了哪里,您也甭想打听我的货从哪儿来!咱们彼此都给对方留点空间!再说了,我兄弟既然委托我处理这事儿,显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请你见凉!”
胡老板脸上讶异一番,赶紧站起身抱了抱拳,抱歉道:“是我唐突了!”
“无妨!”成奎摆摆手。
“那咱看价?”胡老板经他这么一说,心里头对背后兄弟身份的打探心思也消散无形了,指着一桌子的东西看向成奎。
终于到了看价的环节,这显然也是成奎一直最期待的。
毕竟今天带来的这几样东西价值多少,关乎着他能从胡老板这里当多少钱带回去给李向南。
还差一万三千的缺口,成奎希望胡老板多多少少能帮自己凑齐。
至于后期怎么还,还多少,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只要能帮李向南把眼前的困难度过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于是成奎点了点头,刚要答应让胡老板估价,站在他身旁的狗子就拉了拉他,提醒道:“老大,咱还有样东西,胡老板还没看呢!之前他就说不收这个,更不看这个,咱来都来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成奎,他也看向放在地上的挎包,其中一个里头还鼓鼓囊囊的,就装着刚才胡老板拦着狗子往外拿的物件。
而这时胡老板也看向了两人,叹了口气,他晓得两人都很疑惑,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带来的,如果还有一件不看,恐怕不解释清楚带回去,成老大那位兄弟也是一头雾水的。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成奎就有些不好意思道:“胡老板,不瞒你说,这最后一件东西,是我在兄弟家时,自己主动提出带过来的,我兄弟当时把这东西放在最里头,是不准备拿出来卖的!但我想着这玩意儿看上去没什么用,兴许多这一件东西就能帮他渡过难关!听你说不收,我兄弟又不准备卖,看来你们都对这东西挺了解的!怎么,这玩意儿有什么说法吗?”
“你这兄弟也是个讲究人哪!”胡老板先是感慨了一番,随即摸了摸胡子,点头道:“这东西对旁人来说,恐怕是趋之若鹜,恨不得全天下去搜刮,但我胡某人,一向不碰这东西!既然你们对这东西都有些好奇,那我今天就跟你们说道说道吧!”
他说完,起身去一旁的五斗柜前拉出抽屉,取出了一副白色线手套戴上。
瞧他这么郑重,成奎和狗子对视了一眼,很是惊讶,心中立即又充满了好奇。
这胡老板怎么不收这玩意儿,甚至连看都不看呢?
“这东西叫小青铜饕餮爵!是商代的!”
胡老板一句话就让两人大为吃惊。
“商代的?”成奎讶异非凡,“这么古早,那岂不是价值连城?”
“自然是价值连城!”胡老板点头,手套在饕餮爵上摩挲起来,仔仔细细的看起来,“你看这流口和笔尖,这些锈色是一层一层,从里头往外长的,这种纹路造假是不容易的!代价极高。看清楚了没?绿锈底下有暗红色的胎纹,这就是真青铜器的纹路!”
成奎和狗子凑上去看了半天,还真的看到这种稀奇的纹路,就连鼻子似乎都能闻到那种锈迹斑斑的感觉。
“这器壁做的也是恰到好处,虽说没有薄如蝉翼,但绝对比后世仿造的那些要薄!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但那些贩子是搞不清楚前人的具体制作工艺的!你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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