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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5章浑水才能摸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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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叨扰的日子不短了,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她看着李向南急切想说话的样子,抬手制止了他,“南南,你们待我极好,我明白。这里很好,很温暖。但有些感受,有些根……等你到了姨奶这个年纪,或许就懂了。姨奶希望你能理解。”

    李向南张了张嘴,所有挽留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姨奶眼中那抹深沉的、属于漂泊者渴望归巢的寂寥,心头一阵酸涩。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身上虽有慕家的血脉,却从未真正在那片土地上生活过,无法完全体会姨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乡愁和归属的渴望。

    他沉默了半晌,声音有些发涩,“那……姨奶,您有联系上其他的……慕家人吗?”

    他想起了宋乾坤提过的慕焕雄。

    慕焕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轻轻摇了摇头,“大概……他们不想见我吧。”

    “怎么会呢?”李向南脱口而出,有些激动,“宋爷爷之前还跟我说,他见过……”

    他话没说完,就被慕焕蓉打断了。

    “乾坤跟我说过。”慕焕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他也试着邀约过几次。但……都石沉大海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只是不愿再提。

    李向南看着姨奶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和那抹深切的哀戚,心被揪紧了。

    他知道,那是属于一个家族离散者,被故土亲人拒之门外的巨大孤独和伤痛。

    他不敢再问,只能低声说,“姨奶,您早点休息。”

    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李向南有些心不在焉地洗了澡,换了干爽的背心短裤,等他被人碰了碰胳膊,才发现妻子秦若白已经洗好了澡,正坐在床边,用一块大毛巾细细擦着她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灯光下闪着光。

    “你都来半天了?”李向南回过神,笑着走过去。

    秦若白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刚过来喊了你两声,你都没应!就知道你心里装着事!说说吧,又怎么了?”

    她放下毛巾,关切地看着丈夫。

    李向南在她身边坐下,眉头微锁,“刚才跟姨奶说话,有句话……我总觉得有点怪。”

    “哪句?”

    “她说慕家人不愿意见她。”李向南复述道,语气带着困惑,“这话……是不是有别的意思?还是我想多了?”

    秦若白蹙起秀眉,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姨奶房间的方向,起身走到窗边,轻轻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凉意。

    她坐回床边,压低了声音,“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怪。”

    她努力回忆着,“我记得很清楚,你跟我说过,宋爷爷在家里接待过一位叫慕焕雄的先生,说明燕京城里是有慕家人一直在的!可是姨奶回来这么久了,除了宋爷爷那次邀约未果,再没听她提起有慕家人主动来拜访过她,这……太不合常理了!”

    “是啊!”李向南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慕家当年遭了那么大的难,族人失散。按常理,听说有失散的亲人回来,还是姨奶这样的长辈,不是应该立刻找过来相认吗?血脉相连啊!之前我没太在意这事儿,只觉得可能是人家低调或者有顾虑。可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秦若白捧住丈夫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分析道:“会不会是……现在风声太紧?禅师虽然抓了,上官无极也进去过,但毕竟还没彻底清算。慕家人怕露了行踪,又被像禅师、上官无极这样的人盯上?毕竟,那本传说中的账册,对他们来说就是催命符!”

    李向南眼神一凝,缓缓点头,“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

    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是这样,那慕家内部的情况,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他正皱眉思索着,一滴冰凉的水珠,毫无预兆地滴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秦若白歉意的目光——是她湿漉漉的发梢滴下的水。

    李向南心头一软,那点烦忧暂时被抛开。

    他起身拿过妻子手里半湿的毛巾,绕到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长发,语气带着心疼,“若白,我听人说友谊商店那边有卖进口的吹风机,插上电,几分钟就能把头发吹得干干爽爽的。回头我去想办法给你兑一个回来。这大冬天的,湿头发捂在毛巾里,多难受啊,还容易着凉。”

    秦若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体贴弄得心头一甜,脸颊微微泛红,扭过头嗔道:“不要!瞎琢磨什么呢!友谊商店的东西,那都是要用外汇券或者特殊供应票的!咱们哪有那东西?只有外国人和极少数特殊渠道才能兑!”

    李向南手上动作没停,一边仔细擦拭着那如瀑的青丝,一边提醒,“你忘了?之前我给姬家老爷子看病,他们除了诊金,不是还额外给了一张友谊商店的内部兑换卡吗?说是能换些东西。正好用上。”

    “哎呀!那更不能用了!”秦若白一听就急了,转过身来,抓住李向南的手,眼神认真,“那是人家感谢你救命之恩的心意!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浪费在给我吹头发这种小事上?不行不行!太浪费了!你得留着,用在真正紧要、有价值的地方!”

    李向南看着妻子急切又认真的模样,心头暖流涌动。

    他放下毛巾,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带着湿气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傻子。什么浪费?什么价值?你和喜棠,就是我李向南这辈子最珍贵、最无价的宝贝。给你们用,怎么算浪费?”

    这直白又深情的告白,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秦若白的心房。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幸福将她包围。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盛满了爱意和感动,随即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丈夫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吻,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我们……都有十几天没紧密团结了……”

    这句话像点燃了导火索。

    李向南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从小腹窜起,直冲头顶!

    连日来的疲惫、案情的沉重、未来的隐忧,在这一刻都被怀中温香软玉的妻子点燃,化作了最原始最炽热的渴望。

    他低笑一声,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手臂一用力,便将秦若白整个人打横抱起!

    “那还等什么?”他声音带着笑,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就让我们深入贯彻团结精神,紧密协作,共同进步!”

    秦若白惊呼一声,随即羞得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任由他抱着走向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雕花木床。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低语浅笑,情意绵长。

    所有的忧虑与风霜,都被暂时关在了门外。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剩下爱人之间最原始的依恋与最温暖的慰藉。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流淌,见证着这日常岁月之中,一份平凡却无比珍贵的相守。

    第二天清晨,李向南神清气爽地醒来,看着枕边妻子海棠春睡的恬静侧颜,心头一片安宁满足。

    两人很快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收拾停当,带着一身轻松愉悦的气息,相携着去中院吃早饭。

    刚踏进中院饭厅的门,李向南脸上的笑容就顿住了。

    只见宋子墨正坐在饭桌旁,手里拿着个拨浪鼓,笨拙地逗弄着朱秋菊怀里的小喜棠。

    小家伙被那咚咚声吸引,伸出小胖手去抓,咯咯直笑。

    宋子墨脸上也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明显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风尘仆仆。

    李向南心头猛地一跳。

    昨天才让子墨去接触钱厚进打探上官野鹤的消息,他今天就大清早出现在这里……这意味着什么?

    钱厚进那边,恐怕真有石破天惊的消息!而且,是极其糟糕的消息!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跟家人打招呼,“爸,妈,姨奶,爷爷早。子墨?这么早?”

    “早啊南哥,嫂子。”宋子墨站起身,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路过这边,想着好久没见小喜棠了,就进来看看。小家伙越长越可爱了!”

    他逗了逗小喜棠粉嫩的脸颊,小家伙咯咯笑着去抓他的手指。

    李向南坐下刚咬了口馒头,就看见宋子墨朝他使眼色。

    那眼神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像烧红的烙铁。

    “爸,妈,姨奶,爷爷,我吃好了。”知道自己猜的不错,李向南麻溜的吃完早饭,放下碗筷,声音尽量平稳,“厂里今天事多,得早点过去。”

    朱秋菊正给小喜棠喂米糊,头也没抬,“去吧,骑车慢点。”

    李德全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在宋子墨脸上停了一瞬。

    慕焕蓉则温和地笑笑,“路上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巷子里的晨风带着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李向南刚把照壁下的摩托车推出院门打着火,就急吼吼的问道:“什么情况?你大清早过来可不是只是吃一顿早饭吧?”

    宋子墨猛地拔下摩托车钥匙,朝路边那辆黑色波罗乃茨一甩头。

    “上车说!”

    车门砰地关上,狭小的空间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鸟鸣。

    宋子墨没打火,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猛地扭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官野鹤回京了!”

    “什么?!”李向南浑身一震,仿佛被冰冷的铁锤砸中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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