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一声清脆利落的洗了遍口腔，带着清爽的余味，让人迫不及待地开始下一口。
卢景程就站在摊子边上，一根接着一根，根本停不下来。
辣的斯哈斯哈的，还在不断的拿竹签子戳着狼牙土豆往嘴里送。
天汉的辣虽然是香辣，以香为主，但对帝都人来讲，还是太刺激了些。
但是越辣越想吃，越辣越停不下来。
几乎是眨眼间，大半盒已经进肚。
这时候，卢景程才终于想起来还有一坨折耳根呢。
这东西没见过啊。
小心翼翼戳起一条先凑到鼻子下面，怎么有一股子鱼腥味啊，这几根草掉鱼塘子里了？
那也不至于这么大味儿啊，别是被鱼吃了又整根拉出来的吧……
卢景程当时就想放下。
但又一想，买都买了，还是尝尝吧，看当地人好几根好几根的吃，香甜的不行，应该是能吃的……吧。
卢景程随手把折耳根送进嘴里，刚咬了一小口……
“yue~~”
“水！水！”
一摸兜水在姑爷身上背着呢。
给老头气的啊，“成天到晚的乱跑，用着他的时候从来找不着。”
他这时候已经忘了，到底是谁擅自脱离队伍遇见个摊就凑过去看新鲜。
掏出电话来刚要打。
就看见他姑爷张博文背着个大书包，手里端着两个盒子，气喘吁吁往过跑。
后面还跟着外孙女张雨霏，走的还挺快，手里也端着个盒子，一手端着一手不断戳土豆条往嘴里塞。
什么都不耽误。
“爸，爸……呼，呼……可算是找着您了，我一转头，看见人没了，可把我和霏霏吓得，您怎么在这儿就停了，这才刚到入口……”
张博文喘着粗气，嘴里还叨叨叨的念叨。
给卢景程翻得啊，心说没看我这儿还吐舌头呢么，哪有闲心听你抱怨。
赶紧从张博文背后的包里抽出自己的保温杯，嗯开了先嘬一大口浓茶，在嘴里咕嘟咕嘟涮涮。
喷出一大口粗气。
可算是活过来了。
这时候张雨霏也过来了，凑到姥爷近前探头看了看，笑眯眯说道：“姥爷您怎么来一个大杂烩啊，又不川又不是贵的，味儿都串了能好吃么？”
卢景程闻言眉毛都翘起来了，“这玩意多好啊，除了辣点儿，还有最后那个啥根，不行，不行，受不了。”
给张雨霏乐的啊，笑的嘎嘎的，“姥爷，那叫折耳根，就西南这片人吃，其他地方都不吃，受不了，您还真有挑战精神，赶紧扔了吧。”
说着又把自己手里那盒递过去，“您尝尝这个，芝麻酱糖醋的，跟咱家芝麻酱面一个味。”
这一说卢景程就来兴致了，戳起一根往嘴里一嚼，嘿，酸甜咸香酥酥绵绵，外面还裹着油炸花生碎和白芝麻，吃进嘴里别提多香了。
“就是这芝麻酱调的不好，太愁，还缺点儿酱油汆。”
张雨霏又乐了，“您还真当芝麻酱面啊，这用的又不是二八酱，是拿湖北热干面的料调的。”
“热干面跟咱芝麻酱面差不多啊。”卢景程又好奇了，随手又戳起两根嚼了嚼，觉着是真不错。
“是差不多，一个凉的一个热的。”张雨霏随口应了一句，然后把自己盒子抢过来，不让姥爷吃了。
转手塞到她爸手里，换了一个盒子拿在手里显摆道：“您再试试这个，说是江湖味。”
卢景程马上戳起一根塞嘴里，一股孜然香味冲上鼻端，还有辣椒面白芝麻蒜蓉花生，没有醋跟生抽，它是干料拌的。
老爷子眼前一亮，又戳两根塞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嘟囔，“怎么跟你晚上点的烧烤一个味，那叫什么来着？铁板土豆？”
张雨霏点点头，“差不多吧，川省这边江湖说的是街边上，大排档。”
“这天汉，不是陕省的么？”卢景程的关注点还真是挺奇怪的。
张雨霏不知道怎么解释，晃晃脑袋又点点头，“是陕省，不过跟黄土高坡肉夹馍那个陕省不一样，隔着一道秦岭呢。”
作为一个学渣，又上了一年大学，高中知识全还给老师了。
索性，还是吃吧。
张雨霏又从她爸手里换了一盒，“再试试这个，五香脆哨味的。”
卢景程戳起一根刚放进嘴里，马上指着盒子，“这个好，这个最好，有肉味，硬硬的还不干，有嚼头。放了油渣是吧，我小时候最爱这一口。”
张雨霏高兴，显摆，“是脆哨，不是油渣，贵州那边的。拿五花和瘦肉切小丁煸的干干的做出来的，煸的时候还要放酒酿。脆哨做得了再给它碾碎了，混上五香粉和白糖、生抽拌的狼牙土豆，最后再撒把葱花，葱花才是灵魂。”
张雨霏也是现学现卖，十分钟前她才知道有脆哨这个东西。
好在卢景程也没打算细问，他问了也不会做。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忙不迭的一根接着一根，吃的那叫一个香。
给张博文馋的啊。
可惜两只手都占着呢，自家闺女只顾着哄她姥爷，也不知道照顾照顾当爹的。
唉，家庭地位低啊。
也别顾忌面子了，自己张嘴吧。
“霏霏啊，你觉着哪个好吃？”
“都好吃。”张雨霏头都没回。
张博文无奈，继续舔着脸提醒，“霏霏啊，你觉得爸爸会喜欢哪个啊？”
这回张雨霏终于听懂了，转过头从他爸手里戳了一个她姥爷买的大杂烩，放进嘴里嚼嚼，撇撇嘴，明显是不满意。
然后才跟她爸说，“咱也别在大街上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下，踏踏实实的。”
卢景程马上同意，“我看见有茶摊，咱找张桌子要壶茶。咱也试试本地茶。”
张博文：“……”
还是一口没吃着。
——
这片“狼牙土豆大集”里的摊位有三分之二是卖狼牙土豆的，剩下三分之一大多是卖茶水饮料，其中茶摊又占了绝大多数。
祖孙三个刚走到最近的一个茶摊，就闻到一股很浓郁的香味，不是茶香，是梨子香。
然后就走不动道了，被香味勾着进到里面，占了张桌子。
点的却不是一壶茶。
而是一个小泥炉，上面架着铁丝网，铁丝网上又坐着个陶罐，里面咕嘟咕嘟煮着茶水。
颜色是酱色发红，非常的浓。
接着摊主又拿来一个好多格子的木盒放在桌上。
里面装着核桃、大枣、桂圆、枸杞、葡萄干、桑葚干、姜片、冰糖，还有一个特别丑的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