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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舐犊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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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庭龙王正沉浸于悲痛之中,被胞弟与王后之突然现身惊得一怔,旋即脸上涌起一阵尴尬之色。

    洞庭龙王连忙抬手抹去脸上泪痕,对着吕洞宾郑重介绍道:

    “纯阳真人见谅,此乃孤之发妻,琼芷之母,洞庭龙后。”

    “此乃孤之胞弟,如今的钱塘龙君。”

    “钱塘龙君……”

    吕洞宾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钱塘龙君。

    龙族之中,姻亲交错,通婚之例,屡见不鲜。

    龙族血脉盘根错节,仿若一张巨网,纵横交织,错综复杂,令人难窥其全貌。

    而各地龙王之位,亦非一成不变,亦有更迭兴替之时。

    这位钱塘龙君,神力颇为不俗,在龙族之中亦是佼佼者。

    然其性烈如火,暴躁异常,行事多有鲁莽冲动之举。

    上古之时。

    “如今的钱塘龙王”,曾贵为“黄河龙王”,位列“四渎龙神”,一时风光无限,威震四方。

    奈何因其脾气火爆,肆意妄为,得罪了诸多仙神,被一降再降,一贬再贬。

    昔日荣光渐次消散。

    而这位钱塘龙君之凶名,吕洞宾也早有耳闻。

    此钱塘龙君行事果决,刚猛无俦,其性格便如同“钱塘江怒潮”一般汹涌而暴烈。

    据传。

    钱塘江每值大潮之际,那潮水涌潮,咆哮而来,声如狮吼,惊天动地,水柱拔地而起,直冲霄汉。

    那便是这位脾气不好的钱塘龙君在发怒。

    且钱塘江之潮水,素以浩大著称。

    潮头高耸,冲击之力猛烈非常,故而钱塘江两岸之堤坝,修筑艰难至极。

    常是此方刚费尽心力修筑完好,彼方又被汹涌潮水无情冲坍。

    钱塘江潮水肆虐,给两岸带来之灾害,甚巨。

    钱塘江之性,恰似黄河,皆暴躁难驯。

    所以,古有谚语云:

    “黄河日修一斗金,钱江日修一斗银。”

    此言足见钱塘江潮水之危害,亦显潮神之威难敌,钱塘龙君之龙怒难平。

    ……

    在后世,为了对抗这位钱塘龙君,即潮神。

    有一位吴越之王钱镠,选定农历八月,在钱塘江畔搭设高台,亲率万名弓箭手,严阵以待,迎战潮神。

    此一战,以人力战潮神,惊天动地,是为:

    “钱王射潮”。

    岁月悠悠,今之钱塘之地,钱塘江畔,犹存“钱王射潮”之巨型雕像(高约三十米),以纪念此事。

    但见钱王手持强弓,目光如炬,似仍凝视着那汹涌之潮水,欲与潮神再决高下,以护一方百姓之平安。

    而杭州“钱王射潮”雕像的对面,正是“钱塘龙”巨型雕像(高约五十米)。

    但见钱塘龙身姿矫健,龙须飘动,龙目圆睁,仿佛仍在咆哮发怒,尽显钱塘龙之无上威严。

    “钱王射潮”和“钱塘龙”,隔江相对。

    ……

    这位钱塘龙君虽有过人之能,却因性烈如火,难容于众,故而在龙族之中,毁誉参半。

    忆昔上古,大禹治水,疏洪救民。

    彼时,黄河之水为龙门山所阻,泛滥成灾,百姓苦不堪言。

    大禹毅然决然,手握开山神斧,力劈龙门山。

    斧光耀目,山石崩裂,龙门山竟被开山神斧劈开,遂成广袤之峡谷。

    洪水奔涌,循谷而下,畅行无阻。

    此事详载于史籍。

    《汉书·沟洫志》有云:“昔大禹治水,山陵挡路者毁之,故凿龙门,辟伊阙。”

    《水经注》亦载:“昔大禹疏龙门以通水,两山相对,望之若阙,伊水历其间,故谓之伊阙。”

    然大禹此开山疏水之壮举,虽利泽万民,却导致黄河改道,水流变迁。

    这可惹恼了当时的黄河龙王,即现在的这位钱塘龙君。

    此黄河龙王自恃神通,雄踞黄河,辖万里波涛之涨落,岂容他人擅自改其河道,乱其水脉?

    遂,黄河龙王怒而与大禹争斗,欲阻其治水之功。

    一时间,黄河之上,风云骤变,电闪雷鸣。

    一人一龙,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

    大禹手持如意金箍棒(后被孙悟空所得)和开山神斧(后被杨戬所得),击败了当时的黄河龙王,即现在的钱塘龙君。

    大禹将其锁住,交与天庭发落。

    此事是为:

    “禹王锁龙”。

    只是世事难料,未曾有人预料到,上古那位凶名远扬的黄河龙王,如今的钱塘龙君,竟与那温文尔雅的洞庭龙君是亲兄弟。

    此等关系,若非天机泄露,凡人又岂能知晓神仙之事?

    凡人只见黄河水患频仍,修缮艰难,耗费巨大,亦见钱塘江潮汹涌澎湃,肆虐成灾,治理不易。

    凡人遂有“黄河日修一斗金;钱江日修一斗银”之叹。

    却不知,这位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的钱塘龙王,正是当年被贬谪的黄河龙王。

    是以钱塘江之性情,与黄河颇为相似,皆暴躁难驯,桀骜不羁。

    此等龙神之渊源,凡人怎知?

    ……

    此时此刻。

    悲怒交加的洞庭龙后再难按捺,对着依旧伏地不语、似泥胎木偶般的洞庭龙王,声嘶力竭地厉声斥责道:

    “俗语有云,牛尚有‘舐犊之情’!”

    “那凡尘牲畜,尚知疼惜幼崽,护其周全。”

    “你这做父亲的……堂堂八百里洞庭之主,威震一方水域!”

    “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护持不住?!眼睁睁看她在那豺狼窝里受此非人折磨,你……你于心何安?!”

    言罢,洞庭龙后泪如雨下,悲恸之色令人动容。

    而此时。

    钱塘龙君也已经看清血书内容。

    刹那间,他怒发冲冠,赤发根根倒竖,似根根利剑。

    狂暴的龙气如决堤之洪,不受控制地汹涌溢出,震得殿中摆设嗡嗡作响,似在瑟瑟发抖。

    “混账东西!”

    钱塘龙君猛地一掌拍在身旁之玉柱之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玉柱之上瞬间留下清晰可见之裂痕。

    钱塘龙君声如雷霆炸裂,震耳欲聋,怒声喝道:

    “天若无阴阳,则日月不明,乾坤失序;地若无阴阳,则草木不生,万物凋零;人若无阴阳,何以分男女,繁衍生息?”

    “此乃天地伦常!”

    “那条泾河的孽障小龙!自身阴阳颠倒错乱,喜好那些龌龊不堪之勾当也就罢了!”

    “他自去走他那假凤虚凰、违背伦常之歪路,只要不祸害旁人,也没人屑于管他。”

    “可恨至极者,乃那泾河老贼!”

    “此泾河老贼心术不正,歹毒狡诈!”

    “现在看来。”

    “当年不过是那泾河老贼强行逼迫我等,将琼芷侄女嫁于他之子,妄图借此遮掩其门庭中那臭不可闻、污秽不堪之丑事,掩人耳目。”

    “如今倒好,他泾河一脉竟如此怠慢、这般肆意糟践我之亲侄女!”

    “可怜我那琼芷侄女,如花似玉之龄,本应享受人间至美之幸福,竟在那如龙潭虎穴般的夫家,遭受如此惨无人道之凌虐囚禁!

    “形同牧奴,任人欺凌,受尽屈辱!此仇此恨,倾尽四海之水也难洗!”

    “纵使将那泾河一脉碎尸万段,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大哥!大嫂!你们且在此安坐!”

    “莫要再为此事伤神劳心。”

    钱塘龙君胸腔剧烈起伏,眼中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喷薄欲出:

    “我这便杀奔济水!定要拧下那济水小龙的狗头,一口生吞了他!”

    “再将那帮欺辱侄女的腌臜水族,屠戮得一个不留,片甲不存,让他们为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

    “而后堂堂正正接我琼芷侄女回家!”

    “谁若敢阻拦,我便连他一并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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