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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失职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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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用仅剩的一只眼,看见母妃的头颅滚落,耳边回荡父王那句“你失职了。”

    保护弟弟,是做长兄的天职。

    于是第二夜,他压着弟弟的肩,把他托付给卡纳的姑母。

    这几年,小远在安定富饶的卡纳生活,由母亲的亲族细心呵护着,在那个高墙环绕的象牙塔中长大,在女王陛下的膝上被细细教导,甚至还有属于年少贵族的浪漫情事。

    他的天真与倔强,都可以被温柔包容。

    而谢之遥从未远离萨尔维,一直在这片焦土上,以一个死人的身份活着。

    跟着父王和母妃昔日留下的旧部,他隐姓埋名,躲避搜捕,和残余近卫军游走暗处,支援地方上的独立武装,切断叛党的补给线,挑拨其间派系。

    幽灵般穿梭在废墟与战火之间,悄无声息为真正的继承者铺开生路。

    他瞎了一只眼,靠着另一只看世界。

    这片早已破碎不堪的土地,他不愿放弃,不能放弃。

    他从未觉得过不公。

    因为他是哥哥。

    因为谢之远是萨尔维最后的继承人。

    而他不再完整,不配拥有爱,不配拥有欢愉和正常人的一切。

    如果他的路不再是通往王座的路,那他至少要是弟弟王位最坚固的基石。

    他要保护小远,包括他所热爱的。

    包括她。

    谢之遥的脑中浮出他们一路逃亡的记忆。

    她瘸了腿,行动艰难,步履踉跄,子弹擦过前他下意识挡在她前头,不容一丝闪失。

    可现在他保护的人,却在亲吻自己。

    她瘦骨伶仃,单膝抵着他的大腿,仰着脸压向他。

    他麻木又迟钝,任由她施为。

    谢之遥生出一点后悔。

    他不该救她的。

    他应该让她去死。

    不该带她离开,不该一次次把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不该在她因为腿伤踉跄时抱起她。

    她不该有机会如此靠近他。

    她就不会背叛谢之远。

    她不该是这样的。

    她是小远的女孩。

    应该是。

    她不该亲吻一个残缺的人。

    她不该。

    他不配。

    谢之遥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以父王冰冷的语调,在脑子里缓缓响起的低语,一声一声重复:

    “你失职了。”

    弟弟的女孩在吻他。

    他没有推开,这是兄长的失职。

    但当那个和他一样不完整的女孩压住他受伤的膝盖,低头吻住他,他的心口居然生出从未有过的可耻冲动。

    野蛮混乱,毫无体面,真实得令人作呕。

    是因为她也残缺吗?

    是因为她和他都不完整,所以才让这一切变得像命运一样诱人?

    但这是错的,她是弟弟喜欢的人,是他设想中能为弟弟带来幸福,被他亲手送入王宫的未来。

    她怎么可以亲吻他——

    “你失职了。”

    脑海的声音终于变得高了,像父亲冷漠的眼睛,像母妃失望的神色。

    家族,责任,伦理,他生而为人依靠的秩序,全部沉沉压下来。

    他是哥哥。

    他是谢之远的哥哥。

    可是她湿润的双眼,过近的气息,还在让他的血液危险地升温。

    仿佛被石柱钉住,他盯着陈望月靠近的脸,眸子近得能看清她唇上水光。

    他毛骨悚然地意识到她的漂亮。

    终于,他感觉到唇间的松动。

    漫长得像溺水的亲吻,要结束了。

    她的唇刚离开半分,温热与湿意还未来得及散去,便被他攫回。

    谢之遥猛地抬手,五指插进她发间,扣住后脑,力道冷硬到毫不容拒,逼得她仰起头,整个人被他笼进怀中。

    他肩背宽阔得像一道墙,胸膛的弧度完全罩住她的上半身,让她的脊背被迫贴进那片炽热的硬度。

    隔着单薄的衣料,胸口的起伏抵着他的心口。

    空气被他和她的呼吸交缠得发烫。

    两人的唇齿之间只剩一线湿润。

    由吻拉出的银丝,纤细而脆,欲断又黏,泛着淫靡的湿光。

    谢之遥的唇角极近地掠过她耳侧,带着呼吸时细密的热度,沿着耳后一路烧到颈侧。

    有柔软的发丝因热和汗粘在他的颈窝与下颌,细细的,发痒的。

    “陈望月……”

    他声音喑哑地响起,拇指仍然紧扣她发根,慢慢收紧。

    像是要将她收进掌心里,把她固定在这个只能与他对视的距离里。

    谢之遥眼中没有热意,只剩压抑的冰冷,自肺腑慢慢渗出。

    “你把王兄当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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