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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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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比全世界的毛绒小熊加起来都可爱,勾住他脖子之前,还很礼貌地说了句,我要亲你了,哥哥,你做好准备。

    可他那时候只是厌烦被她当做哗众取宠的工具。

    被甩开险些摔到地上的时候她脸上是有点沮丧的表情,眼睛一下也很红,蒋愿气得冲过来把酒泼到他脸上,淅淅沥沥的酒液模糊了视线,他看见她靠着蒋愿慢慢走远。

    消失在视野边缘的时候她把手背盖到了脸上,是哭了吗,那么厚脸皮的人,不会哭的吧?

    第二天见到他,她还是笑着凑过来,在课间问,哥哥,晚上你来看我们芭蕾舞团排练好不好,我跳得很好的。

    我没空。

    是这么回答的,但那天他过去了,只是远远晚于她说的时间。

    散了场的舞蹈教室,夜色漆黑,明亮的灯光底下是两个女孩在练习华尔兹,她紧紧搂着蒋愿的肩,跳的是男步。

    每一个他缺席的时刻,蒋愿都阴魂不散。

    他拂袖而去。

    我没有你不行,这样显而易见的假话,说了一千八百遍,听到耳朵都起茧,可是再假的话,听一千八百遍也是会当真的,他当真的时候,她又不愿意给他了。

    没有真心,如今连恒心也没有。

    他一次次退让,装作无所谓,容忍是生了锈的锁,每退一寸就多剥落些铁屑,他原谅了她把视线投向下城区卑贱的男孩,容忍了她三心二意,游移不定,吞咽着她逐渐敷衍的早安吻,像吞咽掺着铁锈的雨水,直到今天,那罐少了一粒的药瓶,终于让他的自欺欺人无法继续。

    但是不要紧,他一直掌握着让她屈服的办法。

    只要他不再为她的眼泪而心软,她其实手无寸铁。

    依附他人而自身不具备力量的人,是没资格跟他谈条件的。

    这是从五岁起,就铭记于心的谈判技巧。

    既然她的真心是淬毒的蜜,无论如何都不愿给予,他便把结婚证书的钢印熔成锁链,穿透她每次试图逃开的脚步。

    无法割舍的亲缘和世人议论的私语是最锋利的缝合线,会把她的翅膀缝进他定制的订婚礼服衬里。

    她无路可逃。

    辛檀掌心滑入她膝弯。

    雪势越发大了,在窗沿积了寸厚。

    但室内温暖如春。

    病号服布料随着抬臂动作堆叠在腰际。

    他牙齿衔住说谎者腿间绷带边缘一点点扯开。

    新生肌肤泛着淡粉,舌尖抵上那道手术疤时陈望月的挣扎骤然加剧,辛檀用虎口卡住她膝盖,像品鉴红酒般在齿间辗转,“别乱动了,也不怕留置针断在血管里面。”

    他俯身,感受到她每寸皮肤都在发抖。

    像餐桌上,主厨用银匙剖开奶冻时也是这样柔软的战栗。

    人生里所有关于甜品的记忆在此刻具象化,幼年宴会上颤巍巍的焦糖布丁,游学时异国学校餐厅里的杏仁豆腐,此刻都败给齿间的口感。

    舌尖卷着生理性泪滴般的湿润,缓慢地、充满仪式感地碾过淡青色血管。

    “辛檀,你别发疯了!”

    尾音消弭于骤然加重的吮吸,陈望月揪住他后脑的发丝扯出痛哼,眼底满是憎恶,却换来更凶猛的攻势。

    辛檀托着膝弯将人折成拱桥般的弧度。

    她常年练习芭蕾与滑冰的身体柔韧度很好成全了这个姿势。

    她之前说过他像狗。

    辛檀当时的回复是让她牵好他。

    她既然没有做到,就该知道狗是会咬人的。

    他耐心舔舐她的新伤和旧伤,仿佛那些淡色疤痕是经年累月结痂的蜜糖。

    染着水光的唇擦过她发抖的膝盖。

    雪花在玻璃上撞得粉身碎骨。

    他伸手分开。

    她的咒骂被迫变成闷哼,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凌乱血痕。

    但比主人嘴巴更甜蜜也更诚实之处,在暴烈的温柔里渗出晨露。

    他嗅闻、舔舐,没注意到陈望月有只手抓住了床头台灯。

    准备发力前的一刻,走廊感应灯突然亮起。

    雪光混着冷白灯光从门缝漏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门前停驻。

    笃笃笃。

    响起了敲门声。

    接着是辛檀随行助理的声音,“少爷,陆先生带陆三小姐来探望望月小姐了。”

    她的手卸了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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