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次,我给你这机会,但我觉得他不会被你说服,所以哪怕你真想劝他最后一次,看看他真正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你也尽量将他引得远一些,以免我们动起手来,伤及无辜。”
安知鹿的双手微微的颤抖起来。
他此时浑身的真气处于随时崩发的状态,只是手指的微颤,那张结实的麻纸便瞬间变成他手中散碎的粉尘。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的。”
顾留白平静道,“安贵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出卖你,但他自从随我们去了长安,恐怕在你心中,就只是一块你死命想要抓住,用来往上爬的垫脚石。”
安知鹿看了安贵一眼,他再也说不出安贵出卖自己的话语。
“我不知道现在长安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那些军情也来不及传递到这里,但我猜孙孝泽和窦临真已经被你吃干抹净了,毕竟昨夜你大量补充的元气不会凭空而来。”
顾留白接着说道,“我都只将你对那些民夫和陈白叶所做的事情告知安贵,就想让他对你死心,但没想到安贵自己都已经有了这样的直觉,他说的曾青牛他们的事情,我倒是不知道。我劝过你两次,是因为你在杨氏的逼迫下还让许推背活了下来,我以为你还是可以谈一谈的,但和你谈了那两次之后,我才明白,原来你当时不过是权宜之计,你放过许推背,应该是想到若是许推背死了,你或许连一丝成长的时间都没有了。”
安知鹿脸上的血肉显得有些僵硬起来,他自嘲的微微一笑,微笑也显得有些狰狞,“你是算无遗策的顾道首,连到了这里,都能遇到阴魂不散的你,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却还想说。”顾留白脸上笼上了些寒意,“我看你方才和安贵说话,安贵拒绝你时,你满脸不敢相信的神气,你满心想说的,都是安贵你当年的命都是我救的,没我你早死了,我现在要你的命,你怎么能够不给我。但是安知鹿,我可不这么觉得,若是没有安贵,你又能活得到现在?没有安贵这样的人在你身边,你身边能始终笼得起曾青牛他们那一帮子人?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那一群人在幽州混到了永宁修所,为何只有你一个人成了修行者?以安贵的聪明才智,以他察言观色,讨人喜欢的能力,他不可以成为修行者么?你当然是觉得他没本事,或者觉得他不擅长,不喜欢修行,但在我看来,却是他放弃了所有的机会,成全了你。你们那群人跟着你,将好处堆在你身上,让你成为修行者,曾青牛他们跟着你自然是想混好处,他们盼着你出人头地,让他们也成为人上人,但你真正有了些起色的时候,却将他们视为威胁你的累赘。云蕖在幽州第一眼看见你便不喜欢你,她是如此感觉,很多真正能够给你机会的人,自然也是如此感觉,你如此的性情,我想如非安贵一直在你身边调和,你能够走到这一步?”
“安贵欠你的情,早已经还得太多。”
“我不妨告诉你,哪怕是在永宁修所,安贵也从未想着自己,在云蕖的面前,也是拼命的举荐你,从未想过给自己谋好处。”
“你想杀他?”
顾留白看着安知鹿,冷笑道,“老天爷都不想给你这样的机会。”
安知鹿脸上的血肉游动起来。
他已无话可说。
一股强大的气机从他体内深处迸发出来。
他距离安贵只有几步的距离,他这时候不相信的,只是在这样的距离之下,自己杀不了安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