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
“额的娘——”
沙里飞瞪大了眼睛,“那岛——是活的?!”
其他人见状,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而在岛礁上,李衍则脚下一空,连忙施展行步腾挪。
却见整片礁石如活物般剧烈震动,隨即裂缝中伸出无数半透明的触鬚,疯狂卷向那些尚未被吸收的发光矿石。
“想跑?”李衍眼神一厉。
他顾不上追击海和尚,身形如电射向最近的一块巨矿石。
鏘鏘鏘!
断尘刀连斩,斩断缠绕矿石的触鬚,左手勾牒直接按了上去。
矿石光芒急速黯淡,勾牒也越发滚烫,如烧红的烙铁。
礁石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海水倒灌。
李衍咬牙,又冲向另一块矿石,刚吸收一半,脚下礁石彻底崩解。
他凌空翻身,拽起仍旧昏迷的冼阿水。
“吼——!”
几道暗涌伴著沉闷嘶吼声传来。
却是红皮海和尚潜入海中,带著尚存的几头偷袭。
爆裂火鸦威力巨大,但到了海中,却伤不到这些傢伙。
李衍二话不说,当即施展北帝玄水遁,双腿一抖,向海底潜入。
“咕嚕嚕————”海底传来沉闷的吸水声。
他本想绕弯,从水下躲开包围圈,但眼前所见,却让他瞳孔骤缩。
透过逐渐清澈的海水,他看到了令人心悸的景象:
礁石下方根本不是海底岩石,而是一个巨大的、蠕动的活体结构。
它绵延数十丈,表面覆盖著钙化的珊瑚与海藻,但裂缝中隱约可见暗红色的肉质组织。
无数发光矿石镶嵌在它的体表,像是寄生,又像是共生。
更诡异的是,这巨型活体的“基底”处,堆积著海量的骸骨:
人类的、海兽的、鱼类的,全部被钙质包裹,与礁石融为一体。
骸骨之间,竖立著数十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直径超过一丈,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
此刻,这些孔洞中正伸出密密麻麻的触鬚,疯狂回收著发光矿石。
而在骸骨堆深处,李衍看到了化石。
不是普通的贝壳化石,而是完整的、巨大的生物骨架。
有颈长十余丈的蛇颈龙化石,有背甲如小山的古龟化石,有牙齿如短剑的沧龙颅骨————这些本该埋藏在地层深处的远古遗骸,竟全部被这活体结构“收集”在此,成为它躯体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东西?”李衍背脊发寒。
看上去像珊瑚,但体型已经完全超乎理解,更像是从远古山海经中走出的怪物。
活体结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些石柱孔洞中的触鬚齐齐一颤。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横扫而来。
不是攻击,而是某种怨毒意念的“审视”。
李衍瞬间如坠冰窟,仿佛被整个深海压在身上,连雷神变都运转滯涩。
但怀中勾牒,却在此刻嗡嗡震颤。
二郎真君的息不再温和,而是化作一道锋锐无匹的意念,直刺海底。
“呜”
海底传来痛苦的嗡鸣。
活体结构剧烈收缩,所有触鬚疯狂回卷,带著剩余的大半发光矿石,向更深的海沟沉去。
它掀起的暗流形成漩涡,差点將李衍捲入海底。
“衍小哥!快上来!”
战船已靠近,沙里飞著急地对著海面呼喊。
那些吃了亏的海和尚,也惊恐地四散离开。
李衍最后看了一眼那沉入黑暗的诡异存在,將手勾牒塞入怀中,纵身跃上战船。
哗啦啦~
因为那巨物离开,形成的暗流,竟让海面上开始出现巨大漩涡。
“走!”李衍低喝。
眾人全力划桨,迅速逃离这片正在崩塌的海域。
身后,礁石祭坛彻底沉没,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
有些受伤的海和尚在漩涡边缘挣扎,最终也被捲入深海,嘶鸣声渐渐消失。
直到驶出数里,眾人才敢回头。
海面恢復了平静,浓雾不知何时已散,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仿佛刚才那场恶战从未发生。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司徒驊脸色苍白,肩头有一道被海蛇咬伤的伤口,虽已敷药,仍隱隱发黑。
李衍盘坐调息,沉默良久才开口:“估计,就是所谓的“海神”吧——”
说著,將自己方才所见讲述了一番。
“原来如此——”
司徒驊满脸震撼,开口道:“这东西不便异动,便驱使海和尚帮其捉拿血食,海上风暴浓雾,便是海和尚借其力量施展,倒是与不少玄门术法相似。”
李衍摇头道:“玄门术法,本就是无数先辈观察天地大道研究而出。”
“走吧,这东西一走,风暴消散,正是我们的机会!”
海上古怪风暴,確实和这些海和尚有关。
等他们划船回到镇海號,风暴已彻底停歇,天空变得晴朗。
一轮明月高悬,在漆黑海面上撒下无数细碎银光。
而隨著风暴消散,那座古怪船坟,也彻底暴露在眾人视线中。
那片区域,赫然是一片尚未露出海面的岛屿。
大量暗礁纵横交错,距海面不过两三米。
若是有船被风暴捲入,又碰到数之不尽的“海蛊”,自然难逃劫难。
这片海域確实有些古怪。
除去那逃走的不知名存在,船坟中心数量眾多的“海蛊”,似乎也在守护著什么。
眾人商议一番,决定不招惹是非。
趁著风暴消散,他们迅速收集能用的木板,对缺口进行修补。
眾人点起火把,连夜赶工。
只需等到明日天亮,便能离开这片鬼地方——
至於李衍,则独自回到船舱中,关上了门。
他从包裹中取出二郎真君留下的青铜儺面,握著勾牒躺在床上,心神沉入。
冥冥中,再次感受到了二郎真君的气息。
隨即陷入梦境,身躯飞速旋转,好似穿过层层空间。
嗡!
脑子一阵嗡鸣后,眼前再次出现大罗法界光影。
漆黑的世界中,一道道树权状光芒桥接。
时至今日,李衍已明白了很多事。
这大罗法界並非天生如此,乃是无数古往今来的古强大存在开闢而成。
每一条分叉,都代表著曾经显赫的仙人或俗神。
其他进入法界的人,都要在他们的庇护下生存。
怪不得,程剑仙寧死也不愿升入法界。
不说其他,以其秉性傲骨,也不会为了长生当別人的奴僕。
李衍又看向远处,隨即便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其他地方的树权状光芒,不知何时竟已靠近了神州法界所在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