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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五行之精VS威悍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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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的目光,歪斜的鸟嘴,尽是不可一世的张狂。

    “御风,我准了吗?”

    青翼一振,风暴骤止,天地归于宁静。

    裹挟在黄沙中的九天终于完全显露真容。

    两只鸟对峙一起,一边是怒不可遏的赤羽九天,一边是傲慢无边的青翼毕方,一边是天地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八诈神,一边是阴阳化生后产生的五行之精。

    “嘶嚓!”

    九天张嘴怒喝,暴戾气息如浪般碾向四周,这是祂天生自带的神通,名为“威慑”,王霸之气足以令所有不够格的存在俯首跪地,甚至当场晕厥。

    “哼哼哼哼···”毕方不怀好意笑了起来。

    青羽一挥,将散布来的气息碾了个稀碎。

    周围狂风初歇,天幕间却骤然暗下,一层浓墨般的乌云再度汇聚。

    黑云深处,雷光隐隐闪动,似有猛兽在其中翻腾咆哮。

    一声震彻天地的鸟鸣撕裂长空,毕方展翅飞出,羽翼的每一次扇动,便带起一片雷光,将天地染上炫目的银光。

    九天立于沙暴余威的中心,想重新唤回围绕祂回旋呼啸的狂风。

    赤羽舞动,似是掀起了一抹火焰,未等祂施展手段,毕方双翅猛然一振,天雷应声而动。

    一道粗大的雷柱从乌云深处劈下,炽白的雷光在天空中爆炸开来。

    九天怒喝一声,赤羽猛然一展,正面迎上雷光,羽翼同雷霆轰然对撞,震波掀翻大地,狂沙如浪,再度席卷而起。

    然而,毕方并未停下。

    它振翅而起,双翼之间闪动着无数细小的雷霆,青蓝雷光化作细箭,铺天盖地射向地面。

    九天仓皇应对着,又一道粗壮天雷悄然落下,精准无比地劈中了祂的赤羽。

    这一下,雷霆炸裂,光芒刺得天地失色,九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赤羽瞬间被烧灼成焦黑,羽片纷纷坠落。

    还未等祂动作,地面骤然震动,破碎的黄沙中窜出无数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活物,迅速盘旋向上,九天大惊,挥动羽翼试图挣脱,却发现藤蔓层层叠叠,紧紧缠绕住祂的鸟爪和翅根,狂暴凶戾的身躯被牢牢锁在荒漠黄沙之中,周围则是方才冒出的繁茂密林。

    “嘶!嘶!嘶!”

    “再凶,我打歪你那鸟嘴。”毕方缓缓飞落,停于一颗柏树的粗壮枝干上。

    躺于绿洲草铺的颜欢双眼凹陷,四肢乏力,大有不久于人世之感,此番让毕方停风和调引天雷,简直是把身体都掏空了。

    毕方理了理羽毛,朝树下看了眼。

    “不要一副欣慰释怀之态,我调用能力到这个程度,是因为九天只能让我用到这个程度。”

    “你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颜欢缓缓起身,“我知道。毕竟契约这东西,对精灵来讲,是机缘更是束缚。”

    机缘,便是精灵所承担的善恶因果,要分出一部分加注于巫士身上,分担了部分风险;束缚,便是精灵可调用的能力,取决于巫士的强弱。

    “能开个头已经很好了,慢慢来,不急的。”颜欢说完,缓步走到了九天的面前。

    “倒是你,怎么混进沙暴当中了,这个地段的天灾若是因你而起,估计八诈神也很难担得起天怒人怨吧?”

    九天脸上难消怒气,黑油油的眼珠子几乎要瞪了出来。

    “不,这些年的沙暴并非因我而起,而是我成了灾害的一部分!”九天说道。

    祂与其他八诈神不同,这几百年来,祂一直栖居于天上,没事会以追赶狂风取乐。

    八诈神既称之为神,但并不是空泛的概念,祂们有灵有肉,有着独特的性格,有着不同的职权,所以术士才说“欲运用奇门之术,必先识得其性,方可辨吉凶祸福”。

    正是这种像人的一部分,使得九天在天灾频发后,开始思索人与自然的关系。

    在长久以来的追风日子中,九天对“自然的怨念”感触越发深重,以至于成了沙暴的一部分,八诈神开始向“灾害精灵”过渡,被天灾所裹挟而无法脱困。

    颜欢疑惑道:“你的戾气,除了天性,也有一部分源于人对自然失去了敬畏之心?”

    九天点了点头。

    颜欢一想,感觉也不奇怪,“先污染后治理”的模式在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这段期间尤为明显,“两山”理念也是近些年才重视起来的。

    “想让你脱困,就得解了这片大自然的怨恨?”

    颜欢望了眼绿洲外灰蒙蒙的荒漠。

    “大概···”说完心事,九天安静了下来。

    颜欢若有所思点点头,刨除掉自然因素引起的水土流失和荒漠化,人为破坏的部分估计要整个还回去。

    不!

    自然破坏的部分,能救还是要救一下。

    是个大工程啊···

    这事情要办成了,不得申请一个全国五四青年奖章?

    颜欢摇摇头,解开了九天的一身束缚,沿着冒出的绿洲走出,视线一望无际,落在不知几十公里的边缘尽头。

    “就从你追我的这段算起吧。”

    颜欢夯实了松散的沙地,撒播下草种和树苗,沿着来路缓缓走回。

    每行一步,灰黄土地便青绿一分。

    中间要调息休息,要动用羵羊和毕方的能力,耗费了不少的功夫。

    即便得炁炼炁,即便身怀五行之精,从无人区到尉县西南两百多公里的距离,颜欢一走就是半年。

    这半年来,走得顺心舒畅,走得天宽地广,大漠孤烟时,他立于荒原,听狂风呜咽,看沙浪滚滚如潮,可背后却是绿草如茵,树木成林。

    次年的三月初,春寒未消,颜欢返回了尉县西南的小村。

    这一程远离俗世喧嚣,他真如古来游历的名家那般,得以不问归处,只问本心。

    手中无剑,怀中无书,却自觉胸中气韵澄澈,仿佛已与这天地共鸣,心随云舒卷,意与风徜徉。

    “哎呀呀,颜大师!你这是又有事回来了?快快有请!”时隔半年,屋主人依旧一眼认出了不辞而别的颜欢。

    “这是又有要事?”

    颜欢摇头一笑:“已经办完了,这就该离去了。”

    “哎?那大师要不要吃个饭再···”

    话音未落,颜欢已转身离去。

    一道身影再次向东南掠去,九天紧随其后,只是这一次,赤羽之后不会再拖着长长的黄沙长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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