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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 夫妻对拜(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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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她这身形准备的,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紧绷,鲜红的绸缎紧紧包裹着她的身躯,布料绷紧在手臂,勾勒出肌肉线条,金线绣成的鸾凤图案在她胸前微微变形,仿佛下一刻便要被那蓬勃的生命力撑裂开来。

    秦青洛没有理会陈易眼中明显的错愕,她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威严,她抬手,将另一套明显为男装的吉服蟒袍,朝着陈易的方向随手丢了过去。

    那玄色为底、金丝绣蟒的袍服落在锦被上,与周围靡乱的景象格格不入。

    这时,陈易哪怕再笨,也瞬间明白了秦青洛此举的意味。

    陈易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起那件属于秦青洛的蟒袍,动作略显匆忙地套在自己身上。

    男子的吉服穿在他身上,合形却不合身,细看下略有松垮。

    “这里,你我再拜一回吧。”

    秦青洛一边说着,并未回首,而是缓缓换走了燃尽的红烛,再度以火镰点亮。

    陈易微微颔首,走到她的跟前,相对而立,又缓缓屈膝。

    二人皆是新衣,是新娘新郎。

    于是,夫妻对拜。

    礼毕,二人直起身,目光再次交汇于红烛暖光之中,竟都有种恍如隔世、却又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那句“夫妻宫太阳化忌,婚姻有实无名”的谶语,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在这无声却重于泰山的对拜中,悄然消散,化为了红烛上袅袅升起的青烟。

    ……………………

    王府另一处的曲径回廊间,一道素净身影正缓步而行。

    昨夜诸多事宜安排好后,殷惟郢便打坐冥想,静待尘埃落定,此刻天色微明,她便信步于这清晨的安南王府之中。

    她一身青灰道袍,与这王府的雕梁画栋本该格格不入,此刻她的神情却异常恬淡,步履轻盈,仿佛与周遭景致融为了一体。

    天边鱼肚白愈来愈大,晨光初绽,柔和的金辉洒向庭院,露珠缀在碧草叶尖,宛如碎玉,折射着晶莹光芒,假山石在光线下轮廓分明,苔痕湿润,更显苍翠,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摆尾,荡开圈圈涟漪,水底卵石清晰可辨。

    殷惟郢缓步走着,目光平静地掠过一亭一阁,一花一木。

    从前,她觉得这安南王府虽极尽华贵,却总透着几分南疆的庸俗与匠气,每一处景致都像是被精心陈列,美则美矣,却不够浑然天成。

    可今日,许是心境不同,或许是那晨曦太过澄澈,她竟从中品出了别样的韵味。

    清澈间,似有山水灵气。

    她轻吐了一气,远处,隐约有早起鸟儿的鸣啾,清脆悦耳,更衬得这庭院深深,静谧悠然。

    这一切,先前几日的感触截然不同,是因这晨光?还是因那场的荒唐婚事已然落定?抑或是……她自己的内心,已如这被晨光洗涤过的庭院一般,褪去了尘埃,变得通透起来?

    殷惟郢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微笑。

    她并未深思,只是继续漫步,将这焕然一新的景致,连同那份难得的宁静,一并收入眼底,存入心间。

    多日来难得清净,自该好相珍惜。

    只是兜兜转转没多久,殷惟郢的步子便停了下来,那秋水长眸不住芥蒂起来。

    东宫若疏蹲在池塘边,瞧着湖水中的锦鲤游来游去。

    虽不知这笨姑娘是如何回到身体里,但大概是跟陈易那什么明尊脱不开关系,殷惟郢远远打量着她,哪怕是此时下蹲着,也是如此窈窕有致,该饱满的地方饱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

    殷惟郢心底些许古怪。

    有段时间,她附身到东宫姑娘的身上,正因如此,她时时会将之视作自己的另一具身躯,而且她知道,笨姑娘的哪部分首先会羞红,哪部分一用力便发软,哪部分又是再如何迟钝都会敏感,似是人以锥子敲膝会反弹,抑或是林鸟落水时的扑扇……这些都是连陈易也不知道的事。

    东宫姑娘的身子固然是极好的,哪怕是同为女子,殷惟郢也颇为欣赏,只是一物降一物,跟这笨姑娘待在一块,殷惟郢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于是她瞧了一眼后,便打算远远走开。

    偏偏东宫若疏恰好这时转头,看到了她,蹦起来起身招手:“殷仙姑!”

    她蹦起来时,胸前也蹦起来了。

    殷惟郢微蹙眉头,明面上不曾翻脸,视若无睹到底不好,便还是缓缓走去,“东宫姑娘,你回去了?”

    “嗯嗯。”东宫若疏点了点头,没多做解释,反而问道:“殷仙姑,我在这看鱼,你这在做什么?”

    “我……随便逛逛。”

    有过之前的经历,殷惟郢自然不敢将思绪对这笨姑娘吐露半分,东宫若疏是大嘴巴,吃什么吐什么。

    念及此处,殷惟郢便要敷衍两句过去。

    不曾想,笨姑娘听完后,惊奇道:

    “随便逛逛吗?你老公今天成婚了,你就随便逛逛?”

    女冠神色一僵。

    “你什么都不做吗?”东宫若疏满脸都是好奇,她总觉得殷惟郢做了什么。

    不过,到底还是女冠养气功夫好,默念太上忘情法后,殷惟郢淡淡道:“我与他是金童玉女,我一心求仙,对这些凡俗婚事其实不甚在意。”

    东宫若疏满脸狐疑,要当真是这样,京城成婚时,殷惟郢何必如此对她?可笨姑娘转念一想,这说不准是哪种修行法门呢。

    笨姑娘总不想把人想得太坏。

    殷惟郢心底有鬼,刻意添上了一句,她语气平淡道:“想必他昨夜…艳福不浅。”

    说这话时,殷惟郢心底谓叹了一声,都在她掌握之中。

    一切不出所料,玩弄于鼓掌之间,殷惟郢嘴唇微微勾起,些许自得未起,又没来由地心绪有点怪怪的,难言酸涩,夫君艳福不浅了,可吃亏的不正是家中夫人么?

    要不是之前棋差一招,她大夫人的位子坐不稳了,如今又岂需要这般牵桥搭弦、从中斡旋,把一个个美色推到他身边?

    不过这一回……

    殷惟郢掐指微算,卦象模糊,但的确是场难得的大艳福。

    事毕矣。

    尘埃落定,殷惟郢缓缓吐出一气,旋即缓缓下了心念。

    这一回以后,她必是重回大夫人之位。

    而这一回以后,

    她绝不允许陈易再有此等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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