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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杀了王翦(加更四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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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疙瘩都泛了起来。

    而在这时,寿小姐开口道:“与他们无关”

    几字落下,陈易收回视线,又看了眼殷听雪,见她点了点头后,目光重新落回这备受折磨的女子身上,事情前后的条理已经理清,寿小姐不幸被白莲教人所劫,沦落到尸谷中被作为祭品献祭,以此唤醒鬼主王翦,只是围攻武昌失败,白莲教人撤走,徒留下尸谷阵法遗存,那群官兵们应是搜查之间,唤醒了此地的鬼主,而寿小姐为求公道循着泰杀剑的气息找到了自己。

    陈易的眸光渐渐深邃,他忽地想到另一个曾沦为祭品的女子,那是他的结发之妻,从来不愿安分下来的白衣女冠

    物伤其类

    陈易又望了那群人一眼,佯装毫不经意地问道:“真与他们无关?”

    那十四人瞳孔微缩,为首的老者更是骨节颤抖,

    这活人城隍,不仅仅是在审阴间时,更似在处置他们的生死。

    何其羞辱?

    然而他话音中透露着的森寒杀气,叫他们这十四人不敢动弹半分.

    寿小姐用力地摇了摇头。

    陈易对这群人的身份有了猜测,眸光再无杀气,道:“那你们找机会自己走吧。”

    那十四人先是毫无反应,一两息后那为首的老者重重点头,朝他抱了一拳,伴随“砰”的声音响起,余下众人才如梦初醒,接二连三地朝陈易抱拳。

    什么白莲教人,不过是层伪装的假身份。

    忽略过这群冒充白莲教人走江湖的武夫,陈易再度转头看向寿小姐,问道:“你要我如何给你讨公道?”

    寿小姐沉吟一阵,沙哑道:“杀杀大将军.小女子.会帮城隍!大将军死了,小女子就.解脱了.”

    那向来心狠手辣的陈千户没有拒绝这女子,他叹了口气,轻敲剑鞘。

    都怪大小殷,被她们软磨硬泡,磨得太心软了。

    殷听雪默默看了陈易一眼,闭着嘴不说话,虽说背了锅,但翘起的眉眼有点点高兴。

    察觉陈易一念既起,老圣女口吻严肃地警告道:“小子,这回非比寻常!”

    似有阴风刮过,吹刺陈易的肌骨,他默然不语。

    老圣女见他似不愿面对,继续道:

    “此地尸兵尸将无数还则罢了,那鬼主能耐不下于你,他的凶名可是记在道藏之中,哪怕有这尸人女子相助,还有这江神、以及个真武道士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儿!

    我若事先知道此地诡异,肯定不会劝你过来。”

    “就这样罢手么?”陈易问道。

    “此次前来,不过探听情况,你可徐徐图之,况且,时日一长,这王翦自行消磨于日光也说不准。”

    凡间日光阳气对鬼怪阴物而言,如同铁水熔炉,故此鬼物常常都不离阴煞聚集之地,老圣女说得并不错,只是她没有说,哪怕王翦有朝一日自行泯灭,这尸人女子也定然会比王翦更早消亡。

    陈易抬起眼睛,像是醒悟了过来般,转身道:“走吧。”

    老圣女松了一口气,好说歹说,终是劝下了这摸不准身份的人。

    下一刹,却听见一句话自他身上落下,

    “走吧,杀王翦去了。”

    青铜车轮滚滚,碾碎着所过之处的骸骨,如同碾碎路边的萋萋荒草,那车辇上的将佣并不在意。

    古老的面甲之下,隐隐能听到古音:“泰杀”

    两字落下,震得青铜车辇发颤,端坐虎首的赵守锐面色愈来愈凝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具复苏的鬼主王翦,似在寻回往日的灵智,越发不受他的操纵。

    夜风刮过尸兵尸将,飘来铜锈的难闻气味,枯叶卷着瘴气铺面而来,赵守锐身上紫衣轻颤,这阴煞之地,便是他这般的道士呆久了,都似在被刮去骨肉。

    赵守锐脸庞微侧,贪婪地凝望着甲胄身上的剑痕。

    那是真武大帝荡寇除魔所留。

    执意唤醒这尊鬼主,搜寻白莲教人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身为高功法师的赵守锐发现这些剑痕的玄妙之处。

    如此精美,如此.美妙,一招一式,仿佛还有真武大帝下凡时的赫赫天威!

    双睛掣电伏群魔,万骑如云威九地!鬼神降伏,龙虎潜奔,威震五岳,万灵咸遵!

    铭记于心,待回真武山上抄录而下,真武山将寻回一份古老的传承不仅如此,若是一并寻回泰杀剑,那么真武山上,便将如有大帝亲临!赵守锐眸光灼热着,比先前更烫了,心中似有惊涛骇浪在酝酿。

    叶良材侧眸瞥了眼赵守锐的狂热神色,阴风格外寒凉,他打了个哆嗦,本就难以理解这紫衣高功的他,此刻更是满脑子茫然。

    尸谷中所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反而落到这真武山紫衣高功的手里,而后者不知从何时起,就不有之前的慈眉善目,眉角逐渐凌冽,目光生满了刺,愈发的让人觉得老而不死.不知是不是叶良材的错觉,赵守锐身上竟多出了些,与之并不相衬的古老杀气。

    簌。

    风浪忽在远方止住。

    身下青铜车辇在轻轻颤抖,那鬼主的甲胄亦随急促的呼吸而动,赵守锐收回思绪,极目远眺,便能见远处森冷的山谷尽头,立着一背剑携刀的男子身影。

    一刀一剑,道人仍旧那般平静而立,嘴唇似在嗡动,嗓音顺着风落了过来,

    “升堂。”

    肃穆、巍峨。

    声音如惊堂木骤然敲响,似有暴雨倾盆,山谷间的尸群刹那如癫似狂!

    尸山血海浩浩荡荡奔涌而来,竖立的兵戈搅碎皎月。

    一刀一剑,

    陈易开始破阵。

    那抹身影踏出一步,月色下拉起道奔雷,刀剑齐出,瞬间凿入到尸山血海之中,无数尘封已久的兵戈交错而上,却连衣角都碰不到,只见刀锋剑锋轻晃出清亮的弧线,划过脖颈等等没有防护的地方,漆黑的尸血便狂喷而出,落地后飞快蒸腾成浓厚瘴气。

    尸人们不知“死”为何物,纵使转眼间数十尸兵崩倒,仍然源源不断地奔流而来,要让那活人阴官葬身此地,乃至成为他们的一员,最前面围攻的尸人几乎是抛弃挥舞兵器的技巧,靠着人数之势要将他压垮,可那人的身影实在太快,还未彻底完成包围,人便又闪身一步,掠到他们身后。

    青铜车辇碾着骸骨如枯草,斑驳车辕上腐肉滴落。

    驾车的鬼主目中磷火大涨,古老面甲下泄出断续声音:“泰杀“

    二字如重锤击鼎,震得青铜车辇巨震不已。

    赵守锐攥紧桃木剑,指节泛白,眉心爆起金光,这具鬼主王翦正挣脱束缚,甲缝间渗出的煞气竟凝成玄奥的纹样.这是何其强烈的执念。

    铁塔似的身躯颤动不已,似要由内而外破开甲胄的束缚,

    阴风裹着铜锈掠过紫袍,赵守锐忽然屏息,不是因陈易单人破尸潮而望而生畏,而是因鬼主的胸甲上道道剑痕正泛起金芒,将挣扎的鬼主王翦缓缓压制。

    真武荡魔剑意历经千年,仍如困锁深渊的虬龙在铁锈下游走,他痴迷地以指尖丈量剑痕走势,这式是遗失的“天罡伏魔“,若能尽数参透,真武山无数失传已久的剑法便可重现人间。更不消说.

    “当啷!”

    青铜车辇突然剧震,赵守锐猛抬头。三十里外瘴气如遇骄阳,竟自中分裂出通天光隙。

    但见那人负长刀、悬长剑,踏着满地沸腾的尸水而来。

    刀剑皆出鞘,已摧垮方圆百丈的阴风。

    “雷奉天命,急急如律令。”

    陈易轻叩雷符,霎时掌心雷动。

    不是龙虎山五雷正法,倒像是太华山所绘制符箓,一笔一划皆出自殷惟郢之手。

    雷芒炸裂,前排尸兵尸将应声跪伏,腐烂头颅炸开朵朵焰火,竟好似在焦土上铺就了一条璀璨星河。

    硝烟四起,将战场盖成一派灰蒙,那人穿云破雾而出,已愈杀愈近。

    赵守锐沉吟片刻,目光异动,随后大手一挥。

    王翦自青铜战车上跳下,扯来一匹腐尸战马,翻身而上,提臂握戟一骑绝尘而去!

    躲避不及的兵卒被撞得粉碎,遗骸被踏入地中,面对那凿阵厮杀的道士,王翦眸中磷火愈发高涨。

    山谷尸兵如潮水,沿途的尸兵尸将纷纷让开一条狭路,狂风起,马奔如雷,骇然的大戟转瞬连着铁塔杀到陈易面前!

    陈易耳畔炸开金戈铁马之声,猛一转身,那杆玄铁大戟逼压至前,搅动的阴风竟凝成实质,戟锋未至,凌厉风压已割得面颊生疼。

    他后撤半步,无杂念斜撩而上,刀锋精准切入戟刃与戟杆的衔接处,摧风斩雨!

    “锵!“

    金石相击声震得尸潮都为之一滞。刀锋顺着戟杆螺旋削下,爆出连串火星,一人一鬼还未分开,王翦座下腐尸战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时竟带起黑焰翻腾。

    陈易瞳孔骤缩,左手剑指抹过剑脊,雷符的电光顺着剑刃蜿蜒游走。

    “破!“

    雷光剑影与马蹄轰然相撞,腐尸战马轰然倒塌,方圆十丈内的尸兵瞬间土崩瓦解。

    陈易借反震之力腾空三丈,抬眸一望,目光很快就锁定在王翦甲胄的裂缝处,其中残留的凌冽剑意,赵守锐能感知得到,他又如何感知不了?

    他的指尖捻出一抹剑意,若是以此为引,引爆王翦甲胄中的剑意,能一举将之剿灭否?

    王翦似是不给陈易思考的机会,他踏碎战马的尸骨,一步上前,已抽着大戟朝他横扫千军,劲风炸鸣狂涌,陈易一刀砸在铁戟上,腾空而起,一剑直奔鬼主王翦面甲而去。

    王翦不愧是生前大秦虎将,死后鬼宫鬼主,上古的杀气以他为圆心震荡开来,陈易衣袍猎猎作响,瞳孔微缩,只见杀气凝成实质,化作漫天枪影,要将他彻底撕碎,陈易脚步微点,并未退后,反而以沛然剑意迎面而上。

    双方刹那间扑杀起来,枪剑刀影乱作一团,愈发癫狂,王翦的面甲下传出阵阵厉啸,庞大的手臂竟挥出残影,千百年封印沉积的杀气轰然而出,手中大戟化作漫天海潮要将陈易吞没。

    二人越打越快,转眼间不知杀了多少招,昏暗的山谷里仿佛是有无数道影子在厮杀,凡是靠近的尸兵尸将,都被余波碾为骨粉。

    “道长,该、该如何是好?”

    见二人胜负难分,叶良材脸色苍白,已沉不住气,眼前这是什么场面,该是他这个千户能掺和的么,他转过头,却见赵守锐早已直直盯着他看。

    “.道长?”

    “尸兵尸将拦不住他,唯有鬼主可以对付,只是这里还藏着第三个左右战场的人,情况不容乐观啊,”

    紫衣道长的嗓音沙哑,却是把他想说的都说了,叶良材只得微微颔首。

    赵守锐眼眸如剑,问道:“不过,叶千户.你是觉得鬼主会败在他的手上?”

    “这我只怕万一”

    “巧了,”赵守锐咧开嘴笑道,“贫道也怕万一。”

    叶良材心底突地一下,眼眸轻颤中缓缓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起,那紫衣高功的双眼里就氤氲着血色的杀气.

    似与鬼主王翦如出一辙!

    是什么时候?叶良材骇然大惊,手正要摸向腰间的刀,但刚刚碰到刀柄的触感,已为时已晚

    血光一闪,

    叶良材喉咙一甜,不知何时,一位尸将摸到他的身后,胸口处探出一柄青铜利刃,而赵守锐的嘴唇嗡动,似在诵咒,血液随着咒音滴落下来。

    当血水从地缝漫上来时,叶良材脑子里的色彩已经浑浊不清,旋转着搅和在一块,直到凝固下来

    那一处,刀兵相撞,随着雷霆般的炸鸣,陈易与王翦再度分开数十丈。

    青铜战车缓缓而去,叶良材被抛向那耸动的鬼主,他企图挣扎自救,却摸到某种温热的、跳动的东西,甲胄兀然展开一道裂隙,漆黑腐烂的血肉迎面,从他的七窍挤入!

    眼前骤然一暗,黑暗中仿佛响起编钟的错音,那将俑的锁链突然绷直,甲胄碰撞声混着此起彼伏的骨裂声,似饱餐了一顿,身躯壮大了一圈。

    而那甲胄的裂隙也愈来愈大随时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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