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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该饿杀了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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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禅师。”

    陈易眯起双眼。

    无相禅师,是已消弭江湖十多年的名字,恰好,鬼镇的出现也不过十多年。

    虽说江湖易老,千秋不到,许多武林传说也不再为人称道,然而,相较于一念纤尘吴不逾已成了过去的符号,无相禅师仍是当今世人津津乐道的名字。

    只因昔年江湖之上,曾有二十年时间,菩萨剑与真天人南北各立天下第一,是为并立的武道顶峰,二人亦曾交手,最后却不分胜负。

    正因如今真天人许齐横压天下武夫难抬头,天下第一当之无愧,所以曾与之齐名的菩萨剑愈发熠熠生辉。

    而无相禅师突然消弭江湖,不知所踪,更叫江湖中人为之叹惋,留下传说无数。

    陈易当然记得无相禅师,当年尚在京城时,菩萨剑的法衣于合欢宗横空出世,不仅为合欢宗最后的香火带来灭顶之灾,而最终得到无相禅师法衣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秦青洛。

    ……….

    安南王府。

    新年前后是人流最多之时,又不设宵禁,难免暗流涌动,每一日,王府上都会收到许多信件谍报,祝莪不在,便由秦青洛亲自审批。

    案桌前,细笔耸动,在一行行字迹边上落下一字一句,秦青洛自正午批到晚上,未觉困倦,人有欲望之时,往往都不会困倦。

    何况蟒蛇意欲吞象。

    秦青洛笔耕不停,许多谍报密折都可按惯例行事,只有少许需要细心留意,停顿片刻,略作考量。

    而当她捻到一封新信时,沉吟许久。

    信是自寅剑山寄来的,相隔久远,所以豆大的灯火把她悬而未落的笔影拉得极长。

    待片刻后,硕人似觉可笑,便嗤笑着展开信笺。

    刹那,北地粗粝的草纸擦过指腹,有细微刺痛。

    “余妻收“

    啪。

    一滴墨水落下,她放下笔,佯装漫不经心地剪去多余的烛芯。

    女子王爷面容晦涩不清,似是憎恶此人胆大包天,又似是怀疑那字里行间的“妻”到底指谁。

    她读得极快,待囫囵吞枣地看完后,本欲放下,可有句话忽地显现,她就再抬起信,目光落回最后一句。

    「昔余与尔言,若无缘由,则惧见之」秦青洛仍记得他这句话,喉间涌上咸涩,仿佛吞了一团火……“如果你没理由去见一个人,你就会害怕见她。”

    良久,她听到喉间干瘪的冷笑,很是粗狂,像撕扯心肺发出一般。

    信纸已被她按出深深指印。

    女子王爷自案桌前起身,她忽觉疲惫,踏门而出。

    是该歇息一会了。

    可能是空气中透着暖意,鬼使神差间,她忽听一点细声,像是咿呀的无意义喊叫,等她回过神时,已低头俯身进了暖房。

    像是没想到她会来,秦玥的嗓音停顿,大着眼睛看她。

    秦青洛冷冷而视。

    孩子是耐不住沉默,停顿片刻,又咿咿呀呀地喊叫起来,不过声音小,像是怕激怒眼前硕人。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秦青洛冷冷勾唇道:“好吃懒做,终日哭闹,烦煞人也。”

    说完,忽地皱眉,她竟对一孩子冷笑。

    秦玥没能听懂,毕竟她只有半岁大,便一味地咿呀叫了起来,不时还嘬一嘬大拇指。

    她眼睛泛着点点泪光,似乎要哭起来。

    秦青洛敛眉转身离去道:

    “不过看你一眼罢了。”

    “……..呜哇哇哇…”

    秦玥又哭了,声音响亮,女子王爷哭声中绕过屏风,不再回头。

    “呜哇哇…麻麻马麻麻马…呜哇哇……”

    嗓子里夹杂着异音。

    屏风后,忽见高大女子绕了回来,她的眼神骤然凛冽,

    “谁教你的,谁指使你的?”

    “麻麻马麻麻马……”

    秦玥被吓得止住哭声,但喉咙里还有异音,半晌后她大着眼睛,嘬着手指就往生母身上看。

    许久,不知过了多久。

    秦青洛沉着面容,仿佛经历生死搏杀般把暖床的女儿捧起,抱到怀里。

    她揭开一角,冷笑着道:

    “若不是心涨,该饿杀了你。”

    语气听着叫人害怕。

    可女儿的眼睛还是直勾勾的。

    秦玥不知道,秦玥也不管这么多。

    ………

    新年的寒气爬满远方山峦,绵延乌黑的山麓横铺大地,时而能听到城中鞭炮声,但又很快被静谧的夜色淹没,秦青洛透过窗户见到,一点远星点在远天,它看上去就很遥远。

    相隔千万里。

    “如果你没理由去见一个人,你就会害怕见她”

    秦青洛无意间想到又这句话,那时灯火照着陈易的侧脸……她怀中的孩子呼呼大睡,愈来愈沉,也愈来愈暖。

    我饿了你女儿,这算理由么?

    “烦煞人也……”

    …………………..

    …………………..

    辞别李家父子,又辞别五猖神,陈易和殷听雪二人继续远行。

    即便南下多要走水路,但陆路也是少不得的。

    这年头车马很慢,何况一行千万里之远,若不修行,只怕光是去到龙虎山都没了半条命,更别提路上所遇种种妖魔。

    而且路上遇到的市镇少,县城更少,大多时候都要夜宿野山野庙,待二人走了一旬功夫,终于到了一座县城外。

    如今湖广闹着白莲,为避免白莲教众渗透,越往南方,县城便对出入的行人盘查极严。

    “未受道号,叫…殷听雪。”驻守的识字官兵头子仔细辨认后道,“是谁?”

    “是我。”陈易应声道。

    殷听雪眨了眨眼睛。

    官兵头子确认过度牒无异,但仍然皱眉道:“你们这手里…只有一份度牒啊。”

    陈易旋即从袖袍里摸出一钱银子,还没递出去,官兵头子便摆了摆手。

    “不行,眼下查得严,收什么都不好使。”官兵说着,把度牒还了回去。

    陈易接到手中,看了眼繁华的县城,只见客栈高高的一角耸起。

    好不容易遇到县城,能睡点床榻,难道又要夜宿野山野庙?

    陈易略作思量,

    自己武功这么高,

    还是寻机越墙潜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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