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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她怎么今非昔比了(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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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旗的布局和纹路,就知这是梦杀之法,简而言之,便是将人拖入梦境之中诛杀,轻则精神萎靡,重则魂飞魄散,避开正面交锋而杀人,不可谓不毒辣。

    然而,他们却不曾想到,自己虽是结丹境,但在地府之中机缘巧合下凝练出了元婴。

    梦中神识交锋,这重阳观的道士们至多不过金丹,又怎可能敌得过元婴境,需知元婴本就为神识魂魄凝练而出。

    满地鲜血,那重阳观祖师仍在匍匐,双瞳失神,殷惟郢豁然记起,这就是梦里的阎王。

    砰砰。祖师一遍又一遍叩首,重撞在地,砸得地上满是血污。

    受了一剑,魂魄受损,虽不像其他人一般身死当场,却是已经疯了。殷惟郢微微皱眉,暗自后悔梦里的自己没轻没重,这副模样搜魂也搜不出个结果。

    她抬头望去,便见一副画高悬于堂内,笔走龙蛇,近乎纯粹写意,隐约间是山巅二人斗剑,雷蛇狂舞,狂风骤雨,而满地尽是没入山巅的长剑,似在静静见识这场近乎你死我活的厮杀。

    “那幅画,是怎么一回事?”

    不能搜魂,那便直接问了。

    祖师停下叩首的动作,呆呆把头抬起道:

    “吴不逾、楼兰剑皇…剑势冲天,天开一口,我等联袂飞升、联袂飞升……”

    哪怕心底早有预料,三人听过仍然为之一惊。

    但见画幅之上,天穹好似被冲霄的剑气撕开一道裂口。

    点点墨斑往上飘去,好似一个个魂魄潮涌而去。

    “真的…飞升了?”闵宁不住道。

    一路所见所闻,无论是那斩了三尸的灰衣道人,还是那满地横尸,似乎都在揭露着这一事实。

    天开一口,无数重阳观道人拔地飞升。

    陆英也喃喃道:“之前听说重阳观老观主请楼兰剑皇与吴不逾于剑池一战,难道说…就是剑意冲霄,开天一口,旋即飞升?”

    重阳观借了势。

    借两位武榜前十倾力厮杀的势,携重阳观数百年来的剑意积攒,一朝开天飞升。

    至于剑池内剑意横生,秘境几近崩溃,整座山同城危如累卵,则全然留于后人。

    殷惟郢收拢心绪,环视了一圈,问道:

    “其他人呢?”

    她记得她并没能尽数杀尽,仍有不少人得以逃脱。

    祖师颤着声道:“去天口了,去天口了,请仙下凡,请仙下凡……”

    他的话含混不清,让人只能勉强听见寥寥几字。

    轰!

    天边惊起一道雷霆。

    重阳观祖师瞳孔瞪大,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他猛然拍地,周身冒起一圈黑雾,青蓝色的魂魄挣脱躯壳,发疯似地朝深处逃窜。

    风中隐约可以听见“魂兮归来”之语。

    然而,殷惟眸如水波不兴,桃木剑举起,吐字道:

    “去。”

    眉心间大放光辉,幽蓝色的元婴手提法剑涌出,剑光飞贯而出。

    剑光如电。

    正中那祖师魂魄,生生钉在墙上。

    殷惟郢又探出手,正要拘魂。

    祖师魂魄好似早有所料,口中诵咒,青蓝色的身形猛然凝聚成一团光华,飞快地凝缩,接着自行炸散洞窟之间。

    濒临消散之际,他嘶吼一声:

    “你我同为道人,竟赶尽杀绝、赶尽杀绝!

    今日我固然魂飞魄散,你等也别想独善其身,天裂一口,一念纤尘再醒,八方动乱、八方祸患!”

    待光华消散之后,声音也渐行渐远。

    殷惟郢浑不在意,似若无物般收剑入鞘。

    闵宁却因话而眉头皱起。

    一念纤尘…

    吴不逾?

    “…吴不逾在这里?”

    闵宁不由心声,但并无回应。

    她再问一遍,

    著雨仍旧沉吟不语。

    天忽惊雷。

    磅礴的雷声穿透石壁,石壁微微震荡,沙砾滚滚落下,三人皆是摇晃。

    这道雷霆如同炸在心头一般,叫人魂魄抖震。

    山巅剑池,厚重云海逼压而下,已是雷霆万丈。

    …………

    雷蛇狂舞之间,剑池外一座楼阁处,歇山顶的屋檐向外极力延申,如同神人大张双臂执两蛇。

    此为飞升前的历代祖师牌位楼,一座为阳楼,立于重阳观,一座为阴楼,立于剑池秘境内。

    云海压在楼宇上,楼内的牌位笼在无尽阴翳里,都好似弧度弯曲,像是往前俯瞰。

    案台前有三十人跪坐,三十人皆着罗天大醮时的大红法衣,而最前面跪坐三人更是身着大袖明黄的祖师法衣。

    袅袅烟雾萦绕香炉,那硕果仅存的三位长老曾苦修数百年,此刻却如卑微稚童般跪坐在地。

    三人一并出声。

    正中间人诵道:“焚香拜请天上祖师,管下百万大兵将;千星雷公千星尖,万星毫光万星明,手按宝剑斩妖惘。”

    左右侧人诵道:“今大魔吴不逾经数百年尘劳所困,剑池动乱,即日将醒,重阳观之兴亡只在今日尔!”

    雷声轰鸣,牌位好似弯得更厉害,但仍迟迟未有回应。

    似是要坐观兴亡。

    只见中间之人忽然拔剑而出,剑光唰地惊起。

    滚烫的鲜血飞溅到案台上。

    “众不肖子弟血请祖师下天!”

    香炉中烟雾大盛,层层叠叠朦胧间,依稀可见一点光华。

    但不过只有一点,近乎微乎其微。

    左右两侧长老旋即举剑,诵道:

    “我重阳观立观数百年,今岂无一祖师愿渡济我辈劫难?!”

    两道剑光唰地惊起。

    身后二十七人,猛地将头往地上一磕,声如雷震,

    “众不肖子弟血请祖师下天!”

    重阳观昔年开天一口,不知其数不得飞升的修士得以成仙,或骑龙、或乘鹤、或乘虹。

    香炉间两柱香烧着。

    如今只请两位仙人下凡。

    香炉间燃烧着的两柱香,绽放出绚丽火光,一道道祖师牌位弯得近乎对折。

    不知过了多久,当香即将燃烧殆尽时,两只无垢如琉璃的手从左右两侧捻起两柱香。

    只见那一众牌位上,两道牌位烁起金光。

    左为离正元君,右为明道元君。

    一位手持灿紫宝伞,一位手提古剑,皆着黄紫道袍,头顶偃月观,气态超凡脱俗,三步间已越过众人,落向远方。

    每一步下,平地间生一株幼小的青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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