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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如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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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当众说起淖姬,刘彭祖顿时脸色一抽。

    心里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陛下误会,臣绝无废长立幼之意,刘丹温良守礼,臣岂会废立。”赵王先是回了一句,随后立即转移话题:

    “臣弟远在赵国,却时时以陛下为榜样,教导刘丹时,亦让他向太子殿下学习。”

    哼哼。皇帝笑吟吟的点头,不置可否。

    赵王擦了擦冷汗,顺着话头继续夸皇帝,夸完皇帝夸太子。

    经过先前的一轮‘勉力’,殿内诸侯王们已经重温了痛苦回忆,与每一次入京朝拜一样,这宴席——

    如坐针毡!

    眼见赵王挑开话题,众人也紧忙接力,陛下如何英明神武,太子如何仁德爱民。

    齐王如何宽厚大度、温文尔雅、才华横溢,以及燕王如何能言善辩、广有谋略、勇猛无双等等等等!

    你没看错。

    夸齐王、燕王时,涉及到的层面、用到的修饰词,远比夸太子多得多!

    是巧合吗?怎么可能!

    你恶心我,我难道不会恶心你?

    诸侯王就是在光明长大的捧齐王跟燕王,你刘彻敲打自家兄弟有一手,等你后院起火的时候,且看你还牛不牛!

    值得一提的是。

    宴席上捧齐王、燕王的人很多,却没有人捧皇四子刘髆。

    一来,皇四子尚且年幼,还不明事理,捧了他,他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

    二来。

    皇四子一脉,是明确和太子宫撕破脸的,谁夸他,不就是在明晃晃与太子宫为敌?

    阴阳怪气,诸侯王们敢,明着给难堪,还不敢。

    就这样。

    一场欢快、团结,充满温馨的宴席吃完,大家笑呵呵的跟皇帝告别,与太子见礼后离去。

    刘据已经经历过数次此类场面,那虚伪的笑容说来就来,但等送走了叔伯兄弟们,出了未央宫。

    他立刻收了笑脸。

    “殿下。”宫门外,今日破格被邀入殿中的刘德,此刻正一脸的生无可恋,哀叹道:

    “以往皇家晏饮都是这般……额,这般……”

    “这般虚伪?”刘据替他补充道。

    刘德苦着脸,点点头,本以为家中长辈求而不得的朝拜宴席会……

    好吧。

    也没有大多美好的期望,只是没想到,会这般难受!

    诸侯王们如坐针毡,刘德这个快出了五服的宗室子弟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坐在殿内旁听,他都听的直抠脚指头!

    “呵呵。”

    刘据笑道:“今日还算好的,上一次诸王朝拜,可比这次精彩的多。”

    刘德打了寒颤,一副后怕的样子,心底打定主意,以后这种宴会,绝不再来。

    这时。

    刘据招来车驾,朝刘德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宴席上只顾着假笑,现在还饿着肚子,孤让人在宫里备了膳食。”

    “要不要一起?”

    同一时间,就在宫外刘据和刘德说着大实话时,宫内,殿外高台之上,也有人褪去伪善。

    “父皇,华丽宫阙虽好,但每每修建此类宫室,定会大兴土木,劳民伤财,还是节俭些妥当。”齐王刘闳恳切道。

    宴席散后。

    诸王离去,皇帝独留下了齐王刘闳,眼下见自己这个次子劝谏,看了看对方略显苍白的面容,刘彻只是叹了口气,并未冷脸训斥。

    “父皇知晓你心怀仁慈,但治国之道,不能计较一文一人的得失。”

    见状。

    刘闳低了低眉,情知父皇不是自己能劝动的,只好闭上了嘴。

    “今日留你,是让你寻机去一趟博望苑。”皇帝侧头望来,“你兄长养了些医者,让他们给你看看。”

    刘闳本想拒绝,他的身体他清楚,在齐国时不知拜访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他早已习惯了体弱。

    然而。

    话到嘴边,他又无法驳了父皇的好意,只道:“儿臣记得了。”

    “去吧。”

    博望苑医学馆医者众多,别处治不好的病患,到了此地或许还有一些转机,毕竟名医非常人可比。

    只是不凑巧,宋邑、宋公前不久离开了医学馆,偏偏在回齐国临淄的路上又和齐王车驾错开了。

    委实可惜。

    不过博望苑尚有义妁、义公,她虽然精通妇科,但男性病患也不是不能诊治。

    随后几天里,诸王留住京中,皇帝按照惯例,继续召他们入宫晏饮、联络感情。

    但今年终归有些不同。

    因为来京朝拜的诸侯王里,还有皇帝的儿子,所以持续‘勉力’中,也掺杂着些许父子之情……

    皇帝时常召燕王、齐王问对,或考教文事,或考教武功,兴致来了,还会带他们去上林苑狩猎。

    据闻。

    陛下对两位皇子多有赞扬,某一日还询问了治国之道。

    齐王、燕王怎么答的不清楚,可皇帝问的这个问题、对两位皇子的态度,却在长安达官显贵的心底,掀起了波澜!

    北第,卜府。

    后堂庭院。

    “大王,他们已在前厅等着了,可要引进来?”御史大夫卜式轻声道。

    齐王裹着裘衣,手搭在小火炉上,他没有回答卜式的问题,反而问道:“宫内刚传出点风声,他们就赶着来拜见,不怕恶了兄长?”

    卜式直言相告,“来的几位都和太子宫有些恩怨。”

    既然已经有恩怨,自不怕再交恶。

    刘闳闻言,并没有多少喜色,他怔怔望着炭火,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念道:

    “我自幼体弱多病,并没有多少争储的心气,母妃早逝,母族更不及兄长显赫,属实看不到希望。”

    “如何争呢?”

    立在身旁的卜式面色晦暗,涩声道:“但陛下让大王争,不争也得争,如之奈何?”

    是啊。

    刘闳忽然笑了起来,与庭院内零落的雪花一样,一样苍白,一样的飘飘洒洒落满大地,身不由己,如之奈何。

    “父皇想让我们兄弟做兄长的磨刀石,既如此,那便争一争吧。”

    卜式面容愁苦,哀叹不止。

    “老师不必如此。”这会儿反倒是齐王来安慰卜式,少年展颜笑道:“我奉旨争储,若能崩碎兄长几颗牙,也不算辜负父皇的一片心意。”

    “如果努努力,能让父皇失算,也给兄长一个惊喜,那便更好不过了。”

    听到后一句。

    卜式脸上的悲苦转为深沉,少顷又多了坚毅之色,他躬身请示道:“大王?”

    “让他们进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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