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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开科取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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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要来了。

    例如,官学。    由祭酒张安世主导,下发政令于地方郡县,开始成建制设立官办学堂。

    按照地方层级,此类机构,在郡中称为‘学’,在县里称为‘校’,在乡中的称为‘庠’,在村中的称为‘序’。

    将作府督办,地方配合,尽快完成官学修建。

    教学科目、生源资格、经师品阶等等细则,皆由祭酒与天子一同制定。

    与此同时。

    另一件牵动天下人心的大事公之于众。

    继征辟制、察举制之后,天子下诏,再增一类选官制度,施行开科取士,即:科举制!

    诏令特别说明,科举与察举不同,察举所推举的孝子、廉吏,朝廷虽然会对其进行策问,实则轻考试,重举荐。

    但科举。

    重考试,直接省略举荐这个步骤!

    也就是说,无需拿到太守的举荐信,凡是在明经(经学)、进士(辞赋)、明法(律法)、明字(文字)、明算(术算)等五科有建树者,皆可入京考试。

    其中佼佼者选为朝廷官员!

    诏令颁布,又经邸报刊印散布八方,天下有志之士,寒门、乃至没有门第的落魄之士是何反应,可想而知。

    一时间。

    赶赴长安者,犹如过江之卿!

    鉴于当年朝廷募士从军时,有诸侯王从中阻挠,没错,说的就是淮南王刘安,这一次,天子特地下诏:

    “凡诸侯国子民,亦可参与朝廷科举,如有诸侯王暗中阻止,一经发现,休怪朕不客气!”

    预防针打了。

    倘若还有人往枪口上撞,那刘彻不介意让自己某个叔伯兄弟死上一死……

    在长安愈发热闹之际,期间还发生过一个小插曲。

    皇帝颁布的科举五科中,像术算、辞赋,要靠的题目很直观,即便是律法科,选题的框架也必然是在汉律内。

    可明经,即,经学。

    这一科的考试范围,却得人为框定,其实就是皇帝选,而皇帝选的经义不止儒家《孝经》《论语》《公羊传》等。

    还有《韩非子》。

    后者,可是法家经义!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选选就好,就和太学五经博士,只有儒家的五经一样。

    只有儒家经义、儒学的选官通道,意味着,选拔出来的官员就一定是儒生!

    多了一个法家经义,就是开辟出一个法家选官途径,儒家的垄断地位瞬间受到挑战。

    出身儒门的朝臣很快便做出反应,他们第一想法是去找董仲舒,可惜,董仲舒不知何时已返回家乡广川郡。

    广川远在齐鲁之地,短时间无法去寻。

    旋即。

    京城儒门官员找上了刚刚上任的光禄丞,倪宽,找他也很合适,因为负责此次科举考试的人,正是倪宽。

    将来通过科举选出的‘天子门生’,也会置于光禄丞之下,算来算去,找他非常合适。

    然而。

    倪宽却对来寻的同门说:“科举是太子献策,你们以为明经科出现法家经义是巧合?”

    “太子塞进来的法家经义,你们想让我带头抵制?”

    “忘了孔师?”

    想起如今声名狼藉的孔安国,头脑发热的儒家官员仿佛夏日里被人泼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抵制是不可能抵制了,众人打个哈哈,各回各家……

    不过。

    话又说回来,刘据给独尊儒术掺沙子,倪宽都看得出来,皇帝会看不出来?

    还有一点。

    皇帝让倪宽这个儒家门人负责科举,符合儒术独尊的国策,但又让张汤的儿子张安世担任太学祭酒。

    其中意味,就很值得噘磨了……

    落叶黄。

    秋风飒飒。

    紧邻长安清明门南侧,隶属光禄寺的贡院大门洞开,一众或亢奋、或沮丧的人鱼贯而出。

    寻着乡音,大家迅速分为一个个小团伙,朝着长安各处的落脚地散去。

    前街西行的主干道上。

    一群齐地口音正热烈讨论着。

    “好险好险,幸亏跟着先生学经的时候没有偷懒,差点答不上来,诶,你们答的如何?”

    “不敢与东方兄的明经科比,在下考的明算科,倒也答了个大概。”

    “嗐,刘兄客气,经义、术算都一样。”衣着得体、较为健谈的东方姓青年谦虚一句,随后试探道:

    “刘兄,你可是……”

    “误会误会。”腼腆些的刘姓男子知道同乡在想什么,连忙摆手:“在下虽姓刘,却是商贾出身,不敢攀附天家。”

    “奥……”

    东方姓青年点点头,哈哈一笑,与其攀谈几句,没有半分鄙夷神色,随后很自然地看向同行的其他人。

    “我与刘兄一样,考明算科,尚可。”

    “谦虚了不是?”

    “我考明字科,不知好坏如何。”

    “嚯,张兄书法定然了得!”东方姓青年的捧哏功底很扎实。

    瞧这家传绝学,再看这复姓东方,又是齐地人士,也不必卖关子了,没错,此人正是东方朔的次子——

    东方敬。

    这时,同行的一位年岁渐长的乡人,瞧了东方敬一眼,拱拱手,“在下考明法科,亦不知好坏。”

    “哦?”

    听到明法科三个字,身侧几人齐齐看来,能在第一次科举选士就选律法?

    “我曾在县中任掾史,通晓汉律,这才无需提前温习筹备。”面向沉稳的汉子如实禀告。

    东方敬的捧哏也是张口就来:

    “厉害!”

    这句不算无脑捧,大汉小吏何其多,有几人能做到熟记汉律、乃至通晓汉律?

    况且现今的大风气是以谦虚为主,对方说了‘通晓’,多半在律法的研究中层级更高。

    东方敬没在意那人曾经小吏的身份,也没在乎好像被看破了出身,他深得父亲真传——

    脸皮厚如城墙!

    “诸兄大才,正好,愚弟略有闲钱,今日我宴请诸位,一起、一起,都是同乡,以后互相照顾。”

    同行的人有些犹豫,毕竟他们相处不久,有的不想欠人情,有的还略有防备。

    “无需客气!”

    东方敬作怪罪状,同时压低声音,“据小道消息,此次光禄丞统考后,其中优异者,可入未央宫面圣。”

    “由陛下亲自策问!”

    “入了宫,那就是入了帝心,将来前途无量,即便落选,没能入宫……你们可知是个什么结果?”

    不出所料,所有人都被话语吸引,小心翼翼的问:

    “什么结果?”

    “嗐,三言两语说不清,走走,同去食肆,咱们边吃边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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