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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坤由衷松了口气，拍着胸膛问道：「门主，这玉清天尊如今应当已经成仙了吧？」
「我不知道。」
白泽川摇头，他见过除了擎苍仙人以外的仙人，本身修为也到了道境。
仙人，他是能辨认一二的。
但他看不透顾温，对方仿佛一个凡人，一举一动毫无波澜。
海坤又嘀咕道：「刚刚玉清天尊旁边放着的好像是仙剑，当年仙剑就在他手里，如今物归原主，也不知折剑山如何？」
「他们能如何？」白泽川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些年借着仙剑，大有一副与道宗分庭抗礼的架子，那萧剑尊几百年前提着仙剑上三清山。」
「现在仙剑没了，也不知萧剑尊还有几分本事。」
同为剑州一流宗门，御剑门与折剑山没有摩擦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近些年来也存在着各种争端。
没有天尊的御剑门，不可避免一直处於下风。
折剑山是仙剑前身留下的道统不错，但手里有仙剑，与仙剑有关系截然不同。
虽然说打打杀杀已经不是主流，可修为高强者说话有分量依旧不变。就拿道宗来说，对於真君都有不同级别的俸禄，能保证他们基本的修行所需。
他们不需要这一点修行资源，但面子上过得去，用着也舒服。
「莫管这些人家仙人的事情，我们御剑门需要抓住这次机会，尽可能的把门人安排出去。」
巡查权，可大可小。
由於天下宗门没有一个是冰清玉洁的，每个宗门必然存在各种问题，在本地宗门早已经互相肘，互相检举，互相监督。
争端从未停止过，只不过在太平年间，大家不再动刀子，可手段却不比真刀真枪要温柔。
一州一天尊，折剑山天尊之位夺不去，御剑门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在真武宫内有所建树。
再怎麽说当代荡魔天尊是出身御剑门。
忽然，一个背着剑的和尚从远处走来，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即拱手。
「白道友。」
「南春大师。」
来者是菩提剑门主持，南春和尚，修为大乘。
南春和尚与白泽川简单交谈了两句，转头便走进了花楼之中，烟花巷柳之地，显然不是和尚该进。
片刻之後，南春和尚又走了下来，道：「白门主动作甚快，看来与老讷无缘了。
「侥幸尔，大师出家人，何必在意这些名利。」
「阿弥陀佛，身在红尘，避不开名利。且地府道果一事，天下人可都极其好奇，世上竟有能让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长生之法。」
帮玉清天尊办事，除了权力以外，还有就是涉及道果。
这是一样闻所未闻，却蕴含着巨大机缘的事物。要说各大派不动心是假的，
只是情况尚未明朗，不劳而获的修为又像是陷阱，众多大能才不为所动。
最後这天下可还有擎苍仙人在，他们难道还能像当年一样来一出万宗争锋吗？
这明显不可能。
「不过老讷愿意助力门主，一同调查道果一事。」
南春大师嘴角忽然泛起一丝笑意，白泽川脸色一沉，问道：「何出此言？」
「得天尊法旨。」
白泽川忽然想起，玉佛天尊年轻时在菩提剑门深造过一段时间。
这种情况很常见，天底下大多数宗门同根同源，总是能追溯到某一个宗门之上。
例如如今剑州宗门，三流往上基本都於是他们三家剑宗分出来的。
於是就有了弟子在某一方面极具天赋，而本派又不擅长此道，便送去同源不同宗的门派深造。
方才玉佛天尊也在玉清天尊身旁，难道还有人与我家圣女争宠？！
他很想骂人，但顾及到人家还在楼上，还是给自己留条狗命吧。
三人一同离开。
忽然，气象涌动，一场细雨绵绵落下。
冬去春来，万象更新。
比起冬季的严寒，这场春雨更让铸剑城降温，一口西风吹来让人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花楼及时送来了炙酒器具，玉酿被煮沸弥漫起丝丝甜味。
顾温三人自然能看到楼下争端。
他笑道：「这很不像修行之人，更像是我在龙桥时的样子。」
刚刚情景很有意思。
一个和尚走了进来，如刚才御剑门一样拱手行礼，随後自报家门，又与玉剑佛拉扯了一下关系。
人家玉剑佛都没说话，老头就抹着眼泪诉说自己的不容易，进而向自己讨要一份职务。
这个调查道果的权力有多大，顾温其实是没有概念的，但他还是给了。
一瞬间，让顾温想起来了赵丰。
曾经赵丰也是这样，在自己看来极其重要的事物，不过是对方随手的施舍，
如今换成了自己。
赤羽子好奇问道：「你在龙桥当商贾的时候也这样？」
她其实对於顾温过去很是好奇，但他总是言简意骇，不太想详说。
顾温回答道：「比他们更加不堪，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像条野狗一样到处觅食，出卖尊严也是常有的事情，我会为了一口饭给人磕头。师傅这天下没有尽善尽美，却比我当年要好的多。」
赤羽子忽然有些後悔问起，嘀咕道：「如果我早些遇上就好了，这样就没人欺负你了。」
「哈哈哈。」顾温忍不住笑了，「到时候以你的性子，可不会把我放眼里。」
「不可能！」
赤羽子清脆动听的嗓音带着几分酒气，笃定道：「郁华姐姐能看得上你，那我自然也会。姑奶奶我向来慧眼识人，一定能看得出来。」
「我当时还是阶下囚。」
「夺了便是，那什麽道君皇帝，姑奶奶不怕他。就像你说，打不过难道还不能跑吗？这天下之大，他能追得到哪去？」
赤羽子越说越兴奋，隐约间有种莫名的向往。
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她会先遇到顾温，然後一如洛水一见如故互为酒友，闯荡天下。
赤羽子兴起舞剑，学起那些舞姬美得绚丽，学起唱腔灵动清澈。
顾温发现赤羽子声音应算是最为灵动的，明明一头短发劲装最不符合女子柔美之态，可一经打扮又最具女子之美。
犹如一只百灵鸟，活泼好动。
只要态度稍微软下来，那嗓音能叫得人身软骨酥。
而喝醉的赤羽子最是放肆，从後背抱着顾温，双手搂着脖子，嗓音酥软道：
「道兄，道兄——
玉剑佛盘坐於席上，静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温莫名想起了郁华。
郁华平日里无论何时都端庄优雅，总是不缓不慢的，宁静致远。
还在成仙地时，顾温平日里就看着她做杂务琐事，能一看就是一天，从不觉得腻歪。
烹饪，煮茶，酿酒，种菜。
当时的自己也不太好动，家里时常没有什麽动静。
如果是自己与这小尼姑同行，那麽这一路上估计会很安静，也会变得很无趣。
毕竟玉剑佛不是郁华，她一个光头尼姑又怎麽跟郁华比。
想起来郁华好像时常提起玉剑佛。
郁华留在成仙地已有半月。
因为嫌弃城中人多眼杂，他们又在洛水河畔购置了一处私庄，一个依山傍水的山水林园。
用的同样是顾温当年藏起来的万两黄金，一下子用去了大半。
如此还不足以了事，反而引来了地方士绅的窥视，卖家私通官府，打算诬告顾温郁华这两个不明来路之人。
然後郁华施展了一些迷魂手段，悄无声息摆平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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