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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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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高力士,道:“李璘最近在做什么?”

    高力士回道:“和一群文人每日宴饮。”

    李隆基道:“怎么?他还觉得他委屈了?他这是借酒消愁?不思己过,毫无进取之心!派人去,将朕话的意思传给他。”

    “喏。”高力士领命。

    李隆基又对李林甫道:“陇右的情形如何?”

    李林甫回道:“王忠嗣将军想进军积石、磨环川,不过陇右用兵,需要从剑南粮草支援,但如今松州被吐蕃占领,剑南和陇右的道路被吐蕃切断,不利用兵。”

    李林甫这话还暗含了另外一半意思。

    陇右要用兵,需要和剑南松州联动,松州被吐蕃侵占,那就只能先取松州。

    可是剑南要取松州,就要消除南诏的隐患,否则容易腹背受敌。

    所以,最优的路线,是先和南诏和谈,稳定住南诏,再夺回松州,打通剑南和陇右的道路,最后陇右再出兵吐蕃。

    追其根本,还是和南诏的和谈。

    李隆基明白李林甫的意思,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李琩调去剑南,让李琩迅速处理和南诏的事。

    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因为剑南离长安太近了。

    李隆基沉思片刻,道:“此事事关剑南和陇右,让六郎和王忠嗣一起拟个方案,呈报上来。”

    说罢,起身离开,朝梨园去了。

    “是。”李林甫恭敬回话,目送李隆基离开,才悻悻而归。

    李林甫回到府邸,兀自一人煎起了茶,旁边的丫鬟仆人想来帮忙,都被李林甫瞪了回去。

    因为煎茶,是李林甫思考的助力剂。

    一旁的吉温和风尘仆仆的罗希奭默默的看着李林甫,待李林甫煎好茶给他们递上,两人才忍不住异口同声的问道:“右相,您有何烦心事?”

    李林甫摇摇头,示意两人先喝茶。

    两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入口中,李林甫突然道:“你们以为,寿王殿下还有当太子的机会吗?”

    两人听到这话,同时被呛住了。

    吉温咳嗽半晌,回道:“右相的意思,是重扶寿王当太子?”

    李林甫摇头,道:“以寿王如今的地位,我若扶他,那就是自寻死路。况且,就算我真能扶寿王上位,以他的性情,也不会因为从龙之功而重用我。”

    吉温道:“那右相是何意?”

    李林甫道:“不能做太子的皇子,争不了皇权,争的只是相权。”

    吉温点点头,道:“右相言之有理,世事易变,以前杨慎矜先跟太子,后随右相,如今除去了韦坚,他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吉温这话是在举例说明,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以此表示,李琩虽然先前和李林甫交好,但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成了敌人。

    “不错。”李林甫十分认同吉温的话,道:“杨慎矜这个前朝余孽,心思向来不正,且容忍他一段时日,若是他不能迷途知返,再对付他。”

    李林甫之所以说杨慎矜是前朝余孽,是因为杨慎矜是隋炀帝杨广的玄孙。

    一般的王朝,对前朝皇帝的直系子孙赶尽杀绝,但是大唐包罗万象,无论是杨广的直系子孙,还是周围敌国的降将,大唐一慨照用,甚至重用。

    李林甫顿了顿,转问罗希奭,道:“韦坚杀了?”

    “杀了。”罗希奭肯定答复。

    李林甫点点头,道:“派人赴江南一带搜罗韦坚党羽,一个也不能放过。”

    “喏。”罗希奭高兴的领命。

    只要派人去搜罗韦坚党羽,就能趁机大肆拘捕,敲诈勒索,搜刮民财。

    这是个发财的好时机。

    罗希奭想了想,叹道:“只可惜有些人贬去了碛西,还有杜有邻一家也去了碛西,不然应该能搜出些罪证。”

    李林甫道:“听伱的意思,你想去碛西搜查?”

    “下官……下官不敢。”罗希奭忙道。

    李林甫道:“杨钊也不算笨人,跟着寿王一道都差点没走到碛西,如果你独身前去,死在半路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罗希奭没有反驳,道:“碛西下官……确实不敢去,不过宜春,下官可去。”

    现任宜春太守,便是之前的左相李适之。

    李适之开始以为自己请了闲职,就能全身而退,但是李林甫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李林甫想了想,道:“那你便去宜春吧,李适之毕竟做过左相,不可怠慢了他。”

    “下官明白。”罗希奭回道。

    ……

    次日,长安多路人马使出。

    一路罗希奭领队,去往宜春。

    现任宜春太守李适之刚刚听闻韦坚的死讯,接着又得知了罗希奭正在赶往宜春。

    这两个消息对李适之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他面如死灰。

    他适之沉默良久,命令仆人搬来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满满倒了五杯后,焚香祷告。

    然后,他将这五杯酒分别倒在地上,以敬死去的五个人。

    这五个人,分别是张九龄、贺知章、韦坚、裴敦复和李邕。

    李适之一边敬酒,一边念念有词。

    敬完了五人,他自己也喝了五杯,然后他开始嚎啕大哭。

    哭了半晌,赋诗道:“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

    赋诗之后,他又开始大笑。

    笑了一阵,他取出毒药,倒入酒坛里。

    “看来碛西,才是避难的好地方。只愿我这一死,能保得家人平安。”

    李适之说罢,抱起一整坛酒,一饮而尽。

    恍惚中,李适之想起了自己的生平。

    开元二十四年,李隆基命他治理谷水、洛水,他成功修筑三大堤坝,李隆基大喜,为他勒石记功,并让永王李璘书写碑文,令皇太子李瑛题写碑额……

    当年,他何等的风光,李隆基又是何等的英明神武。

    可是现在,物是人非事事休。

    李适之想到此处,开始不停的抽搐,喃喃道:“我一生好饮酒,能喝一斗不醉,晚上宴饮,次日照常能处理公务,今日……一坛就……”

    他话没有说完,便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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