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这一切的还是要她来完成。
靳时砚用白色的帕子仔细擦拭手中的刀片,一遍又一遍。
正当他沿着苍白的手腕缓缓滑动之际,顾烟他们来了。
靳时屿上前一步,抓过他的手腕,眯“你在做什么?”
靳时砚只是笑,“怎么,怕我自杀吗?”
房间的三人都没说话,靳时屿抓着他的手都在抖,事实上他推断过未来里,靳时砚确实已经不在了。
从儿子拼凑的他和顾烟的争吵里,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而似乎,儿子穿到现在都有了答案。
“小屿,你的手在抖。”靳时砚敛眸盯着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弟弟,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喜欢这个弟弟吗?他被带回到这个家的第一天,靳时砚就明确的不喜欢。
他自己都解释不清,如果不喜欢这个弟弟为什么在遇险的时候会将他推出车窗外呢。
可是如果喜欢,他也看不得他过的幸福圆满。
这种变态的思想侵蚀着他,一夜一夜,他骨子里隐藏的暴烈因子好像被激发出来。
越完美的,他越想破坏。
靳时屿声音克制,胸口起伏着,缓声道:“是的,我怕你自杀。我怕你蠢到自杀。”
顾烟到嘴边的怒斥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没经历过靳时砚的痛,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跌落到谷底或许是很难挨的吧。
“你家里有钢琴吗?”她清亮的眸子看着偏执的大哥。
“什么?”靳时砚恍惚。
“我说,你家里有钢琴吗?”顾烟重复道。
沉默了半晌,靳时砚抬眸,“有。”
顾烟坐到钢琴下,悠扬的琴音在她的指尖流淌而出,仿佛一下子拉回还是幼年的他们。
有不喜。有悸动。有迷茫。
靳时砚绷着脸,他们的出现都脱离了他的计划。
当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顾烟才缓缓起身,她一脸平静:“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国?”
靳时屿说的没错,他的大哥真的病了。
顾烟不是圣母,可是这也是成长中的重要的一位,她不希望看到他再继续这样颓废下去。
“你们先走吧,”靳时砚背过身,“等我想想,我不会做什么,我就算想做什么你们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我。我想好了,再联系小屿。”
顾烟和靳时屿两人眼神交汇,靳时屿只能颔首,他这个偏执的大哥,不能用对待常人一般待之。
任何激烈的方式,只会让他更激进。
不然爷爷为什么没让他回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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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两人从别墅出来,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顾烟若有所思,她联想到靳时屿的古怪,冷不丁道:“元元提到过他吗?他在未来真的...死了?”
靳时屿喉结微动,轻声嗯了下。
“所以,在元元穿来之前,我们是因为他而争吵。”
肯定句,顾烟几乎一秒得出了这个肯定的结论。
“大概是如此。”
但顾烟还是有些疑虑,“为什么我要提出离婚?”
两人没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没有想过这些细节。
单单是他大哥过世,她就算知道他大哥是谁,也不至于离婚。
“但如果他亲口告诉你,因为他对你爱而不得,觉得配不上你,所以故意要自杀的呢。”
“烟儿,我们现在的一切的出场顺序都和之前截然不同,谁也不知道那时的我们做出的什么选择。但背负了那么沉重的爱意,你在面对我时还会坦然吗?”
是呢。如果她发现靳时屿结婚后很久,和靳时砚的关系是被告知的,而被告知后又迎来了靳时砚的死讯,那怎么样都会臆测他的死会不会是因为自己?
在这样沉重的关系里,她会想要逃,远不如想象中的轻松释然。
靳时屿在来之前,也找不到打消靳时砚轻生念头的方法。或许有,那一定是以和顾烟分开为前提。
他的大哥要的是他与他共同沉浸深渊里。
“那现在,他这样真的没事了吗?”顾烟心悸问道。
靳时屿摇头,“不知道。但至少不是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