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
“萧时?柳时衣?”“他们怎么逃出来的?”“反了!反了!”殿内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怒骂声、兵刃出鞘声响成一片。百官骇然失色,纷纷后退,场面一片混乱。
“逆贼萧时。柳时衣。”一名须发皆张的武将厉声咆哮,拔剑指向五人,“竟敢擅闯太和殿,惊扰圣驾。罪该万死。禁军何在?速速将其拿下,就地格杀。”
“我看谁敢。”一声清朗却带着无尽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大殿中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侍卫服饰的人竟猛地站了起来。是楚弈!
他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身形甚至有些摇晃,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熊熊怒火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凛然气势。
“二哥。”楚弈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喧嚣,带着雷霆之怒,直指御阶之下、身着太子衮服的楚延,“你勾结昭帝,毒杀先太子。构陷忠良,私蓄兵马,意图弑父篡位。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太和殿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震得魂飞魄散。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楚延身上。
周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身体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弈……弈儿?你……你说什么?”
楚延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凝固。他看着突然站起的楚弈,看着下方杀气腾腾的萧时等人,再看着周围那些充满惊疑和恐惧的目光,眼底深处那抹掌控一切的从容终于碎裂,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冰冷的杀机。
“皇弟……”楚延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寒,“你大病初愈,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本宫可以理解。但污蔑储君,构陷兄长,此乃十恶不赦之罪。来人。将太子殿下……”他眼中寒光一闪,“请下去休息。好生看护。”
“拿下他们。”楚延猛地指向萧时等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殿内属于楚延一系的侍卫和部分官员如同得到了信号,眼中凶光毕露,不再犹豫,刀剑齐出,如同黑色的怒潮,朝着萧时、柳时衣等人猛扑而来。更多的侍卫则试图冲向御阶,目标直指楚弈。
“保护陛下,保护太子!”忠于老皇帝和楚弈的侍卫也红了眼,纷纷拔刀迎上。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声、惨叫声、兵刃撞击的刺耳声响彻云霄。猩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光洁的金砖地面,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魄风,殷裕,护住楚弈。”萧时厉喝一声,虽然目不能视,但感知全开。他猛地一推柳时衣,“去陛下身边。”
柳时衣心领神会,月见刀悍然出鞘。锈红色的刀芒如同撕裂长空的血色闪电,带着滔天的恨意和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劈向涌向御阶的敌人。刀锋所过,残肢断臂飞溅。她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硬生生在混乱的人潮中杀开一条血路,冲向惊骇失色的周帝。
萧时长剑翻飞,剑光如同泼水般护住周身要害。他虽不能视物,但听风辨位,剑招狠辣精准到了极致。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敌人咽喉喷血倒下。他以自身为盾,死死挡住了扑向楚弈方向的敌人。
魄风怒吼如雷,如同人形凶兽。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一双铁拳裹挟着万钧之力,疯狂地砸向任何敢于靠近楚弈和沈溯的敌人。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接连不断。他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
“沈溯,躲我身后。”殷裕嘶吼着,手中钢刀毫无章法地疯狂劈砍。他武功平平,全凭一股悍不畏死的血勇。他死死挡在沈溯身前,用身体硬抗了数道袭来的刀光。鲜血从他肩头、后背狂涌而出,但他一步不退,如同护崽的疯虎。
沈溯脸色煞白,眼中含泪。她身形飘忽,在殷裕和魄风拼死开辟的狭窄空间里,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将身上所有的毒针、毒粉不要命地洒向敌人。她不再顾忌是否波及无辜,眼中只有保护身边这两个为她浴血的身影。
一声闷哼响起。一柄锋利的弯刀,如同毒蛇般从魄风视线的死角刺出,狠狠贯入了他的后心。
魄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滴着血的刀尖,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一种释然的平静。他猛地回身,用尽最后的力量,一拳将那名偷袭的黑衣人连人带刀轰得胸骨尽碎,倒飞出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前后两个巨大的创口中狂涌而出。
“魄风——”殷裕目眦欲裂,发出凄厉的嘶吼。
“走……带……太子……走……”魄风魁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如同山岳倾颓,轰然跪倒在地。他艰难地抬起沾满血污的脸,望向楚弈的方向,嘴唇翕动,最终,头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双曾经沉静如寒潭的眼眸,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不——”楚弈发出一声悲怆欲绝的嘶喊。
“魄风叔。。”殷裕如同疯魔,双目赤红。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如山岳般守护着他们的身影倒下,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吞噬了理智。他嘶吼着,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挥舞着钢刀,如同自杀般冲向杀向楚弈的敌人。
“殷裕。回来。”沈溯凄厉尖叫。
然而,晚了。
数道凌厉的刀光,从不同角度,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绞杀而至。
殷裕的身体猛地顿住,他低头,看着胸前、腹部同时透出的三截染血的刀尖。剧痛席卷全身,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被沈溯死死护在身后的楚弈,又望向远处浴血奋战的柳时衣和萧时,最后,目光落在了身边泪流满面、脸色煞白的沈溯脸上。
那张总是带着点市侩和幻想的年轻脸庞上,此刻却露出了一个极其干净、甚至带着点满足的笑容。
“沈溯……”他的声音微弱,带着血沫,“我……我终于……像个大侠了吧……”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冰冷的、浸满鲜血的金砖上。
“殷裕——”沈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扑倒在他尚有余温的身体上,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