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砸在她的心上:
“让我来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吧。”
“你,原名莫无悔。自以为是莫凌峰的女儿,是他唯一的血脉。当年莫凌峰被萧时重创,最终命丧黄泉,你便立下血誓,定要亲手杀了萧时,为你‘父亲’报仇雪恨。”
“烟袅带着你和残余的凌霄盟众,走投无路,投奔了本宫。而你,莫无悔,便成了本宫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一把刀。”
楚延的目光扫过萧时瞬间剧变的脸色,继续用那温和却无比残忍的语调说道:
“本宫精心筹谋多年,唯有当年太子一事,是本宫心头大患。药王谷谷主留下的证据,如同悬顶之剑。唯有彻底销毁,本宫方能高枕无忧。当本宫得知,唯有萧时这传承了谷主心法之人才能开启那传说中的暗谷时……你,莫无悔,主动向本宫献上了这盘以你自己为棋的妙局。”
他踱步上前,俯视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的柳时衣,如同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雕琢的艺术品:
“你说,萧时此人,满腹算计,生性多疑。唯有最纯粹的无知,才能卸下最复杂的心防。于是,你让烟袅对你施展催眠之术,彻底‘洗’去你所有的记忆。让你变成一个对江湖一无所知、只求温饱的流水村乞丐——柳时衣。”
“烟袅便是这个计划最忠实的监督者和执行者。她按照你‘失忆’前亲手绘制的画册路线,一步步引导着懵懂无知的‘柳时衣’,走向药王谷。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从萧时踏入流水村那一刻起,陷阱便已启动。目的,就是要让他误以为你是他失踪的小师妹,心甘情愿地带你同行。在这一路上,你‘无意间’暴露日月药庄的情报据点,再由本宫派出的凌霄盟精锐,尾随其后,一一拔除。”
楚延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意:
“一切,都如你所料。萧时果然对你放下了戒备,甚至情愫暗生。而那本指引你的画册,始终如同提线,牵引着所有人,走在‘你’设定好的道路上。在本宫的暗中配合下,你果然一步步获取了他的信任,最终,成功开启了暗谷之门。拿到了这份……足以让本宫身败名裂的医案。”
“至于凌霄盟?真正的背后之人,可是本宫啊。”
他扬了扬手中的医案,笑容如同淬毒的罂粟:
“现在,你明白了吗?柳时衣?这场横跨九州、轰轰烈烈的‘江湖之旅’,真正的幕后推手,缔造者……正是你自己啊。”
残酷的真相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柳时衣的大脑。那些被催眠术死死封存的、属于“莫无悔”的记忆碎片——对莫凌峰虚假的孺慕、刻骨的仇恨、对萧时的杀意、精心设计的陷阱、亲手绘制的路线图、对烟袅下达指令时的冷酷……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灭顶的荒谬感,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将她彻底淹没。
“呃啊——”柳时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双手死死抱住剧痛欲裂的头颅,身体蜷缩着跪倒在地。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五内俱焚,眼前阵阵发黑,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时衣。”萧时听到她的惨叫,心神剧震。他想冲过去,却被数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放……放过他们……”柳时衣抬起头,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眼神涣散而绝望,只剩下卑微的乞求,“求求你……楚延……你要的……都得到了……放过萧时……放过他们……我跟你走……做什么都行……”
楚延看着地上如同破碎娃娃般的柳时衣,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一丝掌控一切的满足。他轻轻摇了摇头:
“本宫现在,还不想杀萧时。”他的目光扫过萧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本宫要他活着。活着看本宫如何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活着看这九州天下,如何匍匐在本宫脚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无比:“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这才是这世间亘古不变的道理。你,还有你,”他指向萧时,又扫过魄风等人,“都给本宫好好记住。”
“带走。”楚延不再看地上失魂落魄的柳时衣,冷酷地下令。
黑衣人一拥而上,冰冷的锁链瞬间扣住了柳时衣、萧时、魄风、沈溯和殷裕的手脚。任凭他们如何挣扎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和数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徒劳。众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粗暴地拖离了这片刚刚燃起希望、又瞬间被绝望吞噬的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