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柳时衣……”殷裕想上前。
柳时衣却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湿透的衣裳在身后拖出一道水痕。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上楼。
很快,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重新下楼。湿漉漉的头发被她随意地挽起,露出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眼神里再无半分之前的脆弱和悲伤,只剩下一种淬了冰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利。
“柳时衣,你……”殷裕担忧地看着她。
柳时衣走到桌边,拿起沈溯早已准备好的、擦得锃亮的月见刀,“锵”地一声归鞘。动作干脆利落。
“按计划行事。”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七日后,参加英雄榜。”
麒麟阁,巍峨的山门前。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一名早起洒扫的弟子,刚打开沉重的朱漆大门,一张被雨水打湿、边缘微微卷起的纸,如同幽灵般从门缝飘落,正好盖在他的脚面上。
弟子疑惑地捡起来,目光落在纸上那个刺眼无比的、仿佛用鲜血绘制的扭曲赤云印记上。
“啊——”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瞬间划破了麒麟阁清晨的宁静。
“血……血印赤云。凌霄盟、凌霄盟来了——”
麒麟阁主殿。
须发皆白、不怒自威的大长老温世安,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那张触目惊心的“血帖”。纸张粗糙,上面只有一行用同样暗红如血的颜料书写的、铁画银钩的大字。
“七日后,英雄榜大会,凌霄盟在此等诸君。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每一个字都像燃烧的烙铁,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滔天的恨意。
温世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那纸的边缘捏得皱起,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悄然爬升。
嵩山,掌门静室。
同样的“血印赤云”书信,被弟子战战兢兢地呈送到徐天面前。
徐天看着那熟悉的、扭曲的赤云印记,看着那充满挑衅和杀伐之气的字句,脸上的阴沉反而缓缓褪去。一丝极其复杂、混合着残忍、兴奋和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狞笑,缓缓爬上了他的嘴角。
“呵……呵呵……”低沉的笑声在静室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终于……来了。”
群山之巅,劲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作响。
柳时衣独自一人,立于最高的峭壁边缘。黑色的劲装勾勒出她挺拔而单薄的身影,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她俯瞰着下方蜿蜒的山道上,如同蚁群般密密麻麻、正朝着嵩山英雄榜会场汇聚而来的江湖人士。
刀光剑影,旌旗招展。各大门派的旗帜在风中招展,喧嚣的人声隐隐传来。
她的面色冰冷,眼神锐利如刀,穿透了遥远的距离,仿佛已锁定了嵩山主峰上,那个道貌岸然的身影。
山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她毫无表情的脸颊。月见刀冰冷的刀柄,紧贴着她同样冰冷的掌心。
今天开始。
有冤报冤。
有仇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