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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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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轻轻抬手,拂开她颊边被晚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没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就是想……让你开心。”

    这简单到极致的一句话,却像最烈的酒,瞬间冲垮了柳时衣心中最后一点矜持。巨大的喜悦和感动如同烟花般在她心间炸开,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凑上前,在他微凉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也……想让你开心……”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意。

    唇上那蜻蜓点水般的温软触感,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萧时只觉得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堤防。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炽热和掠夺,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不再是柴房中的试探与回应,而是倾注了所有压抑的、无法言说的情感,带着诀别的悲怆和刻骨的留恋。柳时衣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汹涌的爱意,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回应着他。

    在意识沉沦的边缘,在唇舌交缠的激烈中,柳时衣仿佛听到心底深处,响起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歉疚与不舍:

    对不起……时衣……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我也有……我该做的事……

    嵩山,掌门静室。

    “代掌门。”一名弟子神色匆匆地进来禀报,“还没、还没找到尸骸。”

    徐天正闭目调息,闻言猛地睁开眼,怎会还没找到?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霍然起身,拂袖而出,身影快如鬼魅,直奔后山禁地。

    后山深处,温善言那座隐秘的山洞外。

    徐天看着洞外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藤蔓遮掩,看着洞内残留的打斗痕迹,以及……地上那具早已冰冷僵硬、死不瞑目的尸体——正是温善言。

    他精心布置的“千藤迷踪阵”核心阵眼,也被人以蛮横霸道的手法彻底摧毁,残留的阵纹如同被巨力撕裂的蛛网,散发着焦糊的气息。

    徐天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射向身后不远处,几个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的黑衣人——正是昨夜向他“禀报”柳时衣等人已死的“凌霄盟”信使。

    “这……”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寒意,手指缓缓指向温善言的尸体和被毁的阵法,“就是你们说的……尸骨无存?”

    那几个黑衣人瞬间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属下……属下亲眼所见……他们……他们确实……”

    “废物。”徐天猛地一挥袖袍,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爆发。

    “砰砰砰。”几声闷响,那几个跪地的黑衣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口喷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筋骨尽碎,当场毙命。

    “柳、时、衣。”徐天看着满地狼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被愚弄的耻辱,“好……很好。”

    客栈。

    柳时衣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甜蜜中沉沉睡去,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梦里,似乎还残留着萧时怀抱的温暖和那个激烈到令人窒息的吻。

    天光微亮。

    “萧时,该……”她迷迷糊糊地翻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推身边的位置,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冷的、空荡荡的被褥。

    她猛地睁开眼。

    床榻的另一侧,空空如也。属于萧时的气息,似乎正在迅速消散。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冲出房间:“萧时?萧时。”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疯了一样推开隔壁魄风的房门——同样空寂,床铺整齐冰冷,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沈溯。殷裕。”她冲下楼,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大堂里,沈溯和殷裕已经起身,正等着他们。看到柳时衣失魂落魄、赤着脚冲下来的样子,沈溯心头一沉。

    “萧时呢?魄风呢?”柳时衣抓住沈溯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不敢置信的希冀,“他们……是不是先去探路了?”

    沈溯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心中不忍,却只能冷静地陈述事实:“他们走了。天未亮时,我看到魄风背着行囊,萧时……跟在他身后,出了客栈大门。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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