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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星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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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狗子躺在草垛子上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死亡又或者新生。

    “畜生。”黎琮重重地把酒杯子砸在桌子上。

    舒烬看着像讲述普通故事一样云淡风轻的江原,心里有股说不上的疼痛。

    “都说了不要同情我,再用这个眼神看着我,我就不讲了。”

    舒烬眼神里带着怜悯众生似的悲悯,让江原直视不得。

    “结局呢?都逃出来了吗?”

    很显然现在坐在舒烬面前讲故事的就是那个十二岁叫二狗子的男孩,那么那个女孩呢?

    彭三顺呢?

    雷芳草呢?

    “当然逃出来了,不然我怎么好好地坐在你们面前。”江原忍不住揉了揉舒烬的脑袋,像是安慰她不要担心,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一样。

    舒烬凝望着江原的眼睛,眼眸和夜色一样平静。

    却让她好像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他的那些痛苦。

    大雪似乎是要填平了这十万大山,厚厚积雪要把人都淹没在这一片白色的虚无当中。

    那些伤口早就结了疤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火钳烙在脚底板的伤疤其他地方的疤都渐渐淡了。

    女孩自从那天后就被彭三顺缩在了屋子里,二狗子只有在送饭的时候才会走到她的窗口看她一眼。

    她活着又像死了,身上都是可怖的肉色疤痕。

    彭三顺想让她养好身子再给他生一个孩子,这一次给她锁在屋子里,不会再有什么让自己起疑的事情。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给女孩送饭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话。

    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声音嘶哑得像旧风箱,她自己都快听不出来那是她的声音。

    有鬼吗?

    当然有了。

    阴暗的角落,漆黑的夜晚,整个村子都是游荡的鬼魂。

    在这个女孩之前死去的那个石女,每晚都会趴在窗户上看着彭三顺。

    她会咬着彭三顺的头,跟着他。

    所以彭三顺常有头疼的老毛病,除了疼找不到任何病因。

    二狗子看着女孩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是能从她的眼中看见,她已经不想活了。

    变故是在女孩自杀后头七的那天夜里发生的。

    火光点亮黑夜,谁也不知道村里为什么会起火,只是没有一家能有幸逃过,全都被火舌吞没成为一具具焦炭。

    窜天的火焰成了这个村庄冬日里最后的烟火,不遗余力地,烧毁一切的烟火。

    二狗子是在村口醒来的,身上裹着被烧焦的被子,被子上是一具被烧得不成人样的尸体。

    但他还是一眼看出来了,是那个以爱之名把他推向深渊的母亲。

    一滴水滴在她焦炭似的脸上,以为是下雨了,二狗子抬起头却只见初升的朝阳。

    原来是眼泪啊。

    二狗子踉跄地站起身,却看见有许多人走上山来。

    在一对夫妻口中,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原来那个女孩子叫江原。

    江原……

    江河湖泊,星火燎原。

    他喜欢这个名字。

    村庄唯一的幸存者江原,却不是那对父母苦苦寻找的江原。

    “后来她的父母收养了我,才有了现在的我。”

    桌上的烧烤也吃得差不多了,啤酒也见了底,江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回头望着舒烬和黎琮,“所以真的不用可怜我,我很幸运。”

    舒烬看着他灿若繁星的双眼,有些心疼。身上的伤疤会好,但心里不会,即使是微笑面具,他也在尽力让自己成为一个看起来正常的人。

    “听我说了那么多,你们的呢?”

    “所以今天是坦白局和交心局吗?”黎琮一口干了自己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

    江原挑挑眉,“我们不是很熟的朋友吗?”

    黎琮:又来这一招。

    “我舒烬,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我师父舒道临在山里捡到我带回来养大。”舒烬自顾自地讲起来,“一个活不久的小道士。”

    说到最后一句话,舒烬不在意的笑笑。

    “我黎琮,上千年的孤家寡人,受神明点化成为一个鬼差,活了很久的鬼差。”

    舒烬蹙蹙眉:“跟我过不去?”

    明知道舒烬活不久,还专门强调自己活得久!

    走在回去的路上,昏黄的路灯下,江原看着黎琮和舒烬打打闹闹,莫名地扬起嘴角。

    凌晨四点

    寺庙诵经声声,女人虔诚地跪在垫子上字诵念经文。

    早课结束后用了斋饭,女人仍旧跟着念经。

    等到结束后,一个和尚走了过来。

    “邱女士,其实你可以不用经常凌晨过来跟着做早课的,你心虔诚,佛祖自会知道。”

    女人回过头虽然神情悲伤但实在貌美,举手投足都是万种风情,饶是顶着九个戒疤的和尚看了也有片刻晃神。

    手机响起,她抱歉地对和尚点点头然后接起电话。

    “现在立马回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由分说地让她回家,态度冷淡的让她心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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