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将当年两个保送名额空缺一个,也没有给海子一个机会。
海子一直都记得刘娜最后说的话,这么好的成绩,这么一手好诗,怎么会打架斗殴……海子也一直记得刘娜最后的眼神,还是那双大而有神的眼睛,从海子还没有长好的青皮头上轻轻掠过,然后长长的睫毛帽檐般遮住了眼珠。
从那以后,心高气傲的海子再也没有主动联系刘娜。刘娜到海子寝室找过海子几次,都被海子提前发现,发现以后海子故意躲开。一直到毕业离校,海子和刘娜再也没有见一次面。
海子少给了诗人戈壁10本诗集的款子,用诗人的钱请诗人喝了一顿非常丰盛的酒。连小酒店老板都感到突然,两个人居然吃了8个菜,一个汤,外加2瓶瓶装酒。
诗人戈壁不胜酒力,找不到回家的路,跟海子在小旅店胡说海侃一个晚上。戈壁来自大山深处,中学没读几天就辍学了,喜欢舞文弄墨,以一年写上千首诗歌的强度,玩命创作,十年磨一剑,终于发表了几首诗。
诗人戈壁在家乡成了名人,头脑一发热,跑到省城来,没有落脚地方,也没有养活自己手段,江州文艺杂志社编辑老师看他实在可伶,把他介绍给一家美术出版社,让他帮忙跑跑腿,就住在出版社楼梯底下。
毕业了,经过校门口,海子发现自己仍在毕业生成果展的玻璃窗里面站着,似乎想对经过的学弟学妹们说点什么,却又yu言又止。处分决定已经撤去几个月了,可留在海子心里,那却是一辈子的伤。
人的理想和yu望是永远无法满足的,它既是光明的未来,又是晦暗的陷阱。海子摸一摸自己的头,头发像chun天里的小草,chun风吹又生。告别了,青皮头。
文学课上莎白老师讲的秃头歌女到底等待谁呢?当然不是戈多。谁也没有等到,什么也没有发生。
刘娜来信说,他们在实习,学校已经决定她留校了。问海子最近过得怎样。海子读完信,几经犹豫把来信扔进了垃圾篓子。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往事只能留给回味。
如同喝多了酒,呕吐物奔涌而出,本来可以一泄了之,却舍不得那香香的、辣辣的味道。
所以每次喝多了酒,难受呕吐,每次都要告诫自己,下回一定少喝或者不喝,但是每到下回,总是你没忘记我,我忘记你,连名字都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