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荒诞感之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上赵大川心头，驱散了刚才的冰冷审视带来的寒意。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僵硬的手指微微松动了一下。
“报…报告首长！”他喉咙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材料…材料上周才批下来！工程队…工程队今天早上进的沟！我出发前…刚接到电话！地基…已经开始挖了！”
他说得有些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像是在向上级汇报最紧要的工作进展。
“腊尔山的茶苗嫁接呢？”徐行又问，仿佛谈论云岭的贫困村户，比谈论窗外的钢铁洪流更重要。
“第一批…成活率七成！”赵大川这次回答得顺畅了些，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基层干部汇报成绩时特有的朴实，“第二批…苗圃正在育！雨水好！农科院的专家说…有希望！”
“嗯。”徐行应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赵大川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个子其实和赵大川差不多，但那沉静的压迫感，让赵大川感觉自己需要仰视。
“能把穷山沟里的百姓当人看，让他们活下去，活得稍微像个人样。”徐行的声音依旧平直，但每个字都像有了重量，“这本事，现在，地府里缺。”
赵大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天灵盖！
地府？！
这两个字像带着地狱深处的阴风，刮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文件袋上的“国运”二字，窗外的钢铁洪流，与这两个字瞬间贯通！
一个疯狂得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徐行直视着赵大川骤然收缩的瞳孔，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铺垫，直接下达了指令，清晰、简洁、如同刀锋：
“任务。”
“去地府。”
“接手一座叫‘幽影’的鬼城。”
“组织里面那些快要饿死、吓死、麻木等死的孤魂野鬼。”
“开荒。”
“种粮。”
“造屋。”
“修路。”
“搞生产。”
“重建秩序。”
“让它们活下去。”
“活得稍微像个人样。”
“别把它们真当鬼看。”
徐行的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要切开赵大川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有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