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
楚辰继续组装工作。
安装完压纸滚筒之后，他开始装给纸系统。
那是从纸箱最底层取出来的一组零件，包括一个承纸托盘、一组导纸辊和一个纸张张力调节机构。
托盘用铝合金制成，表面贴着一层防滑橡胶，用来放置待印的纸张。
导纸辊一共有三根，分别安装在从托盘到压印滚筒之间的路径上，每根导纸辊都带有独立的张力调节弹簧，弹簧的松紧程度决定了纸张在行进过程中的拉伸状态。
太松会起皱，太紧会撕裂。
楚辰穿好每一根导纸辊之间的穿纸路径，用手动曲柄模拟运行了几次，确认纸张的走向顺畅无阻，然后才开始安装最后一组零件——收纸系统。
那是一个由两个金属架和一组橡胶夹辊组成的收纸单元，架子的顶端有一根收纸轴，收纸轴上可以套一个纸管，用来收集印刷完成的成品。
夹辊之间的压力由弹簧控制。
楚辰反复调整了几次弹簧的预压力，保证收纸时纸张不会因为拉力过大而产生变形。
安装完成之后，楚辰退后一步，站在工作台前，目光扫过眼前这台刚刚组装完毕的机器。
铸铁基座上，压印滚筒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墨槽安静地固定在滚筒一侧，刮墨刀的刃口在侧光下露出一条极细的亮线。
传动齿轮已经上好润滑脂，齿轮间隙经过精密调整，手摇曲柄转动时会发出均匀的啮合声。
给纸系统的三根导纸辊排列成一条平滑的曲线，张力调节弹簧处于松弛状态，等待第一次使用时的精细调校。
他用手转动曲柄，让整个传动链空转了几圈。
齿轮咬合的声音从基座里传出来，每一声都干净利落，节奏均匀。
滚筒在转动过程中没有任何偏心晃动，千分表如果现在重新贴在表面，读数应该依然稳定在允许公差之内。
整个废弃工厂里只有那个传动系统运转的声音。
弹幕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片惊叹。
【他真的把一台凹版印刷机给装出来了！】
【从散装零件到整机装配……千分表找正、扭矩扳手分步紧固、齿轮间隙调整、滚筒同轴度校准、刮墨刀间隙调试……这是标准的精密机械装配流程！】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安装全程没有看任何说明书。他对这台机器的结构了如指掌！】
【所以说，他现在版有了，印刷机有了，只差纸和墨了。】
【这进度也太吓人了……】
与此同时。
防伪技术研究所的办公室里，赵磊看着屏幕上那台刚刚组装完成的机器，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印刷机组装完成，那他的下一步……应该是去找无酸纸了？”
沈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铸铁基座上稳定转动的压印滚筒，目光在刮墨刀与滚筒表面之间那条几乎看不见的间隙上停留了很久。
“纸和墨都是特供材料，”他终于开口，“正常渠道买不到，黑市也未必有现货。但他既然能在四十八小时内走完制版流程，并组装一台凹版印刷机，我觉得纸和墨对他而言，并不是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