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可能……”我佝偻着身子,这一切的冲击快让我支撑不住身子……
洛榬将我搀扶起身,让我依靠在他身上借力,而后默默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递予了我。
我慌忙地接过,急急展开,是陆子修的字迹!是他给我写的信……
槿年:
或许容我最后一次唤你,夫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应已猜出了大概。北荒平乱巫师突现,言槿年逆行禁术的结局便是将于半年后永远失去性命,唯一解决之法是有人能心甘情愿以命相换。
明逸已在平乱中身负重伤,弥留之际巫师将我的灵魂注入了明逸体内。自此,此生最后与我亲近之人也离去了,我已无眷恋,此生不愧家国,不愧亲友,却唯独愧你……
而我竟是个卑鄙之人,想借用明逸之身陪在你身边最后六月,想看看你面对我的离世是否会伤心难过……甚至卑劣地想过,六月后当我以明逸之身换你性命离开人世,槿年也会如我一般体会两次那种痛苦……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痛苦……
可我,却在临安改变了主意,你突然晕厥,茶饭不思,忧思悲痛,我想或许足够了,看到你为我难过已然足矣,不必陪我来京城,更不必体会第二次的离别……所以我同巫师暗地布置了一切,想要不知不觉悄悄完成施法,犹如一场梦醒,槿年便安心回临安……
我唤了槿年半载夫人,槿年却从未将我视为夫君,但我也学会了自欺欺人,一切都已足够……
我多么希望槿年看到这封信送我最后一程……却更希望槿年可以永远蒙在鼓里心无负担地活下去……无论真相知道与否,槿年都要明媚如初地活下去,活成槿年最初的模样,不因任何人而改变,不因任何事而丢了自己。
夫人,往后便代替我去看那山河大川,体验我未来得及感受的人生吧,海天在望,唯祈珍重。
陆子修绝笔
“陆子修……”我哭得昏天黑地,几近晕厥。
“陌儿,我带你去送他……最后一程……”
洛榬策马带我赶往了将军冢……
“子修,在将军冢?”
“嗯,他的魂魄就要散了……”
我浑身颤栗,浑浑噩噩地被洛榬扶下马车,突地疯了一般跌跌撞撞地向将军冢冲去!
“陌儿!”洛榬急忙跟在我身后。
“站住!”陵寝山门处被侍卫拦下:“天策上将军陵墓,岂容尔等放肆!”
我慌乱地望着侍卫不知所措……
“我是临安审香阁洛榬,此为我家眷,特来祭奠陆将军。”洛榬追上我,拿出腰牌向侍卫解释。
“原来是洛二爷!此次北荒叛乱多亏您和陆将军呢!属下有眼无珠,请!”侍卫语毕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我片刻不停地向山上冲去,陆子修是不是就在陵墓前……在等着我……
我用尽全力冲至山顶,在陵墓前,有一淡淡身影,似有似无,影影绰绰,背对我而立。
我不禁放慢了脚步,一步一颤地向这个身影走去……
“子修……”
背影低头叹息,而后悠悠转来,是陆子修的眉眼……是我眉间心上思念了整整六载韶华春秋的面容…………
“槿年……你还是来了……”陆子修轻声开口苦笑道。
“你怎可能瞒得过我……我是苏槿年,亦是木清儿……哪一个都不会认不出你……”
陆子修似是欣慰一笑:“真好,你们都来送我了……”
英气的眉眼,扬起的嘴角,像极了多年前的那个少年……
木清儿屋檐跌落,飞身而起接住她的那个少年……
苏槿年还魂苏醒,清俊憔悴紧紧怀抱着她的那个少年……
我走到陆子修跟前,泪流满面:“子修,这次……我来送你了……你可听到、看到了?”
陆子修亦是红了眼眶,却是眉眼含笑,轻声哄道:“听到了,看到了,也感受到了,再无遗憾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终究亏欠你太多……”
“槿年,你从未亏欠我,就如同你说我,从未做错任何一般。”陆子修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我的脸,我感受不到他的触摸,却是感觉到了他的温度……
他的身影在逐渐变淡,他的温度在渐渐消失……
“子修……你要走了吗……”我啜泣不已,我怕承受不住这第二次的离别……
“嗯,该走了。往后余生,槿年莫让我担忧可好?”
我哭成个泪人,已然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陆子修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向我身后望去:“槿年你看,夕阳余晖多么美,洛榬在那等着你。”
我转身向后看去,艳红夺目的余晖笼罩了半边天际,洛榬站在远处默默看向我们,余晖晕染了他的周身。
“槿年,别转身……”陆子修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要走了……槿年便不必见我最后一面,我不忍槿年看我离开……”
“子修……”
“槿年,你看那空中的纸鸢,来生,我同你一起放可……”
身后声音戛然而止……他还没有说完……他还没有问完……
子修走了……
“子修!”
我崩溃跌落在地,眼前是洛榬向我奔来,是如血的残阳,是找寻不到的空中纸鸢……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