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疏不是已经将洛榬九族藏匿,姨父姨母怎会落下?!
我百思不得其解,又找不到解决之法,我绕过青竹,拼了命向刑场跑去……
青竹也随后跟着我跑向刑场……
一路狂奔,脑海中空白一片!
为什么!怎么会!怎么办?!
拼命跑到刑场,上气不接下气,喉咙已有血味,心脏却跳动得呼之欲出。
我慌乱扒开人满为患的刑场,还没走几步,只听见行刑官对临安百姓道:“洛府二子洛榬祸乱朝堂,勾结野党,当诛九族!现刑场上乃洛榬姨父姨母二人,未来得及逃亡被官府当场抓捕,今日午时一到,即斩!其余余孽,必定穷极天涯海角也要抓铺归案!”
话音一落,刑场哗然一片,议论纷纷,不可置信的,义愤填膺的,叹息哀婉的,起哄叫嚣的……
混乱一片中,刑台上的二人,约莫不惑之年,身着白色囚服,将头低低压着,看不见面容,看不清表情……
双手拷于身后,双膝跪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午时到!”
行刑官忽地站起,大手一挥,行刑令“砰”的掷于地面,大声宣布:“行刑!”
我慌乱绝望地望着行刑台,看到各站刑台左右的刽子手将大砍刀从肩膀上拿下,双手握住砍刀,走向行刑台上的两人,忽地将砍刀高高举起……
砍刀在午时正阳下闪出刺眼光芒,削铁如泥……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无助地望着台上刽子手挥舞起的砍刀,不!不要!我想喊出声!却不敢!
砍刀忽地一挥而下!
“不!”我无可遏制大声呐喊之际,忽地被一股力量转过身,撞入一人怀抱!
“咚”、“咚”两声……是什么掉落在了地上了……
周遭一片寂静……
却又忽地哗然一片……尖叫唏嘘不绝于耳……
而我的呐喊,我的惶恐,我的绝望,我的痛哭全部在这怀里淹没……
“不要……不要……”
我不可遏制地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痛哭流涕……
对不起……洛榬……
我没有完成对你的诺言……
对不起……
无辜的叔叔婶婶……
怀抱我的人不紧不松地拥着我,墨色大袖盖过我的头,让我看不见刑台的恐怖,看不见周遭的杂乱……
旁人亦见不到我的失态与癫狂……
不知过了多久,行刑官似乎又说了一些话,我已听不真切。
周遭声音慢慢散去。
我却依旧浑身无力,恐惧未去……
“槿年……”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唤。
我默默无声……
“槿年……莫怕……”
“……”我依旧未回声,木讷地被陆子修继续抱着。
“他从来都是一个深谋远虑之人,不是么?”
“?!”这句话是何意?我一愣怔,回过了一点神,从陆子修怀中抬起头,疑惑惊诧却又似有希望莅临般地期盼着望向陆子修……
陆子修未再说话,忽地一怔伸手轻轻碰碰了我的红肿的脸颊。
“我没事……”
我还在等陆子修的一个解释……恳求般地望着陆子修。
“君陌!”
“君陌姑娘!”
不远处传来了唤我的声音,沁兰姐她们来寻我了……
陆子修轻轻松开我,再次伸手轻轻抚了我的脸,将我的泪痕拭去。
而后轻轻叹息,疼惜不忍道:“照顾好自己……”
语毕,转身从另一方向匆匆离去……
我木讷地呆在原地……
直到沁兰姐她们找到我,将失了魂的我带回了客栈……
已不记得如何浑浑噩噩地回到待君归……
我半躺在床上,模模糊糊感到沁兰和清荷为我的脸颊上了药膏,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时不时同我说说话。
窗外不远处……有一枯木,枝叶零落不成模样,在秋风瑟瑟中勉力支撑……
我默默望着窗外,不言不语。
这棵枯木老树还能挺过这个寒冬吗?
而今的夕阳西下,断肠人不在天涯……
“君陌,可要用些晚膳?”沁兰姐轻轻走到我身旁问道。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
沁兰姐未再勉强,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柔声道:“那好,你自己休息一下,我和清荷晚一些再过来。”
言毕,沁兰随清荷离开了房间。
待君归不大,没有那么多厢房,现下我与沁兰、清荷共住一屋。
幸而沁兰玲珑心思,给予了我一个人独处冷静与平复的空间……
我深深叹息,缓缓闭上了眼,或许因为几日疲倦奔波,或许因为适才痛苦绝望,现下眼皮酸涩沉重……
“不用想都知道,蠢女人必然在自责哀怨。”
忽地一声让我惊起,我循声望去,顾临疏半靠窗前,环手于胸,偏头不羁地望着我。
“顾临疏……”我悠悠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却是没有什么力气与他争辩。
顾临疏看我如此模样,眼神似是一沉,放下环于胸前的手,收起不羁讥笑的面容,抬步向我走来。
走近我床旁,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正色道:“今日问斩的二人,洛家无人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