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启唇轻唤了声:“槿年……”
我一愣,停住了脚步,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陆子修随即不再唤我,但感觉到的是他的眼光一直在我的身上……
而明逸不知何时已经退下。
终是我打破平静,提步跨至亭中央,余光看见亭中石桌上是一盘红枣年糕。
我依旧低着头,故作随意问道:“你知我为何来吧?”
长长的沉默,终而陆子修别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为何抓杨嚯?”我机械地问着为了完成任务似的。
未看见陆子修的眼神,却是看到了他垂下的手微微一颤……
良久,陆子修才开口道,声音沙哑无力:“槿年……你都不曾想……问问我身体如何了么?”
我一愣怔,被问得哑口无言……
陆子修沉沉叹息一声,而后又长长深吸了一口气,才提步向我走来,走至我跟前,艰难开口:“槿年……而今的你……若是我身死,都不会掉一滴泪了么?”
!
我猛地抬头望向陆子修,他怎如此说?!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却不禁透露了惶恐与担忧,他这是何意?!
看到我的眼神,陆子修无神憔悴的面容终地有了些许神色,苦笑般的他轻轻将我搂到怀中,自顾自道:“你终归……是担心我的……”
我身子一颤,这样的情形演变下去,不是我想要的。
我惊慌地直起身子逃离陆子修的怀抱,陆子修轻轻放开了我,似乎早就猜测到我会逃离一般……
陆子修依旧只是默默望着我,眼神无甚表情,似大病初愈后的无力与苍白……
“你……身子好些了么?”我眼神闪烁地问道。
“嗯,好多了……”陆子修淡淡回答道,眉宇间微微上扬。
“杨嚯犯了什么事?他爹娘请我来为他求情……”
陆子修不可察觉地轻轻苦笑一下,随后转身坐下,淡淡道:“来尝尝红枣年糕,还热乎着呢。”
我尴尬地站着,面露难色地看着陆子修邀我入座。
只得婉拒道:“二爷还在前厅等我,一炷香内我便要回去了……”
“咔!”陆子修手中的茶杯被顷刻捏得粉碎,鲜血缓缓流下……
我震惊地望着陆子修,却是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陆子修敛眸,极力平复心绪:“就坐一会,可以么?”
我看着陆子修流血的手心,不知所措愣怔在原地。
“而今的我……在你眼里算做什么?”
这一句……问得我如鲠在喉……气息难平……
我哀愁难抑地看着陆子修,良久才艰难启唇道:“子修……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陆子修身形一滞,像是泄了气般佝偻着腰身,眼神望向另一侧,我看不见是何模样。
陆子修的手微微泛白,掌心的鲜血异常显眼,我慌乱扯出手绢,向前一步拉过陆子修的右手包扎起来……
陆子修似是没想到我这番动作般惊了一下,而后木木地望着我包扎完毕,手掌轻轻攥紧了我未来得及抽离的手指,缓缓抬眸,似做最后一次挣扎而恳求般道:“若回不去,可否重新开始……”
这一句并不像问句……
是明知答案却心有不甘地自欺欺人,是明知结局却毅然决然地置之死地。
我闭目掩去眼眸中的痛楚,而后轻轻摇头,恍恍惚惚般对陆子修道:“子修……这便是天意吧……我们便就这样吧……”
这一句却是刺激到了陆子修般,他忽然起身,瞳孔突地放大,眉目紧锁,难掩震惊困苦,忽地伸手抓住我的双手,瞋目扼腕反问道:“天意?你告诉我什么是天意?!”
我被陆子修突如其来的怒气惊到,不知他所问何意。
陆子修紧紧扣住我的双手,不可遏制地怒声道:“我告诉你什么是天意!天意就是你替清儿醒来,你便是她,她便是你!你便是我陆子修的妻子,永生永世都不能改变!”
我震惊地望着陆子修的“胡言乱语”,看着他从怒不可遏,到歇斯底里,再到悲痛不已,将我紧紧搂进怀中失声道:“这才是天意……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忤逆天意……为什么要逆天改命……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我僵直着身子,默默听着……忍住湿润的眼眶,却也不自觉痛恨这宿命的安排……
让我们如此进退两难,让我们如此纠葛苦痛……
“杨嚯该死!敢伤你,就让他生不如死!”
“不过是一些小伤……”我轻轻安抚着失态的陆子修。
陆子修却未听我说的,紧紧抱着我痛恨道:“他该死!你不是……不是夫抛子弃的……”忽地陆子修轻颤双肩,隐忍痛哭道:“是你……抛下了我……”
……
一瞬间,泪如泉涌……
才猛然想起,杨嚯欺凌我那日,言我是夫抛子弃的人。
“是你……抛下了我……”陆子修哽咽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般说道……
任凭陆子修抱着我,紧紧箍着我,犹如在他怀里醒来的那一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