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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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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有咱们南并州沃野千里。”

    丁灵翻身下马,见溪水清澈见底,踩着溪石上前,摸一摸沁凉,“难怪叫西冷河,果然冷得厉害。”

    许春和坐在马上笑,“此时摸着冷,等冬日再来,反倒暖些——便是数九寒天也不结冰。”

    二人说着闲话,沿溪流往里走,直到中心水畔才看见一个草堂,阔大的木棂窗里一眼可见七八个条座,因不是饭点,里头空无一人,只一个小二坐着打盹。许春和当先入内,拣一副靠窗桌案,拾掇干净才招呼丁灵,二人对坐。

    丁灵招呼从人,“在外头少些规矩,都坐。”一群随从便把个草堂坐了个满满当当。

    小二跑过来招呼,“贵客到——贵客吃点什么?”

    “你们的拿手招牌只管上。”

    “好——嘞——”小二响亮地应一声,每桌端一盘炒的瓜子儿,并一壶热茶。

    许春和便给丁灵倒茶,接着闲聊,“咱们今日尽兴地吃一回逛一回,明日起便要在府中消停待着——中京派了督军,南并州有驻军,出门倒不如在家清静。”

    “驻军?”

    “是。”许春和解释,“西冷江是东南水军演武场,眼下正是一年一度西冷江演武的日子。”

    丁灵不以为意,“阿爷几时回京?”

    “侯爷前回信上说——祖宅那边老叔祖不让走,不叫回中京过年,侯爷走不脱,又舍不得姑娘,正同老叔祖商议来人接姑娘回祖宅。”

    “也使得。”丁灵无所谓,“只要不回京,哪都行,便就在南并州也使得。”

    “那是。”许春和瞬间来了兴致,“若在这里过年,年下咱们再来,白肉这一品,雪里冻过刨作薄片,再做锅子美味加倍——就这地方才有的吃。”

    久久不见人来。许春和道,“姑娘坐,我瞧瞧。”刚站起来便见小二慌慌张张进来,“不,不不好了——”

    一屋子人都看他。

    “镇头上来了一队军爷,堵住了不叫一个人出去——你们快从后头河边走吧。”

    许春和笑道,“既是军爷,便是某之袍泽——亲近还来不及,走什么?”

    一群七八岁的娃娃从外头跑过来,路过草堂时七嘴八舌往里叫,“四哥四哥——后头河边也有军爷,不叫出去呢。”

    许春和收了嬉皮笑脸,“你们这镇子有什么古怪?”

    “我么知道?”小二急得顿足,“谁知道为什么突然来这许多军爷?”

    许春和站起来,“某这便去,看哪一营公差到此,问个清白。”按一按佩刀走了。

    丁灵眼见小二一张脸由白转青,扑哧一笑,“四哥怎么了?”

    “什么四哥?”小二摆手,“可不敢,可不敢。”

    “你们镇上近来可有什么不寻常事?”

    “也没有,就——”小二道,“就是村上一个老妇人生急病没了——人吃五谷生百病,人没了就没了,好稀奇么?”

    丁灵一听这事稀奇,“你是说——为了一个死了的妇人围镇?”

    “说不得。”小二道,“半月前便有军爷来,打听老妇人是不是住在咱们镇上,可不巧老太太往老家走亲戚不在。谁知老太太一回来进门便生急病,三日都没熬过就没了,如今人已经死透,拿什么给他们?”

    “老妇人什么来历?”

    小二一滞,“就是我们村上一个婆子。”

    “你说的军爷——什么装扮?”

    “穿白,佩一把弯刀……”

    丁灵心中一动。许春和急匆匆走进来,刚要说话,看一眼小二又摇头,“姑娘,这事麻烦。”

    丁灵便往外走,到草堂外头才压低声音问,“哪一军穿白佩弯刀?”

    “姑娘知道?”

    丁灵偏转脸看他。

    “是净军。”

    净军,阉人组军,拱卫皇庭——不是军队统属,不是她爷爷旧部,压根没有任何交情。不止如此,这些人除了那位“国之柱石”的九千岁老祖宗,只怕便连皇帝的话也不听。

    丁灵心中一个格登,“他们不是应该在中京?为什么在这里?”

    “就是为了西冷江演武的事。”

    “你是说——”

    “是。”许春和抿一抿唇,“应是伺候督军来的。督军虽是圣命,从来都是老祖宗指派,然后分派净军保卫钦差。”

    马蹄声急急而来,马上军士一路走一路高声叫,“雷公镇诸人——听命,无论男女,无论老幼,无一例外,速往镇口枫树林集合——雷公镇诸人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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