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走到刘慈面前，站在那里，看着他。
“刘慈。”他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刘慈愣住了：“村正爷爷……”
村正摆摆手，打断他：“我想好了，我要留在这里。”
刘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村正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却也很坦然。
“这里是我的家，这些人是我的家人，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没人看着，没人陪着，他们多孤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都见过了。”
“宇道城好，但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这里，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些石碑下面。”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石碑，眼中满是温柔：“大哥、二哥、三哥，大柱、二狗、老六……他们都在这里。”
“我走了，谁给他们上香？谁给他们烧纸？谁陪他们说说话？”
他转回头，看着刘慈，眼中带着恳求：“孩子，你让我留下吧。”
刘慈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村正，这个给了他读书机会的恩人，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满是皱纹的脸。
“村正爷爷……”他的声音哽咽了。
村正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我知道你有本事，我也知道，你心里难受，觉得那些人的死是你的错。”
刘慈的身子一震。
村正摇摇头，笑了：“傻孩子，那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不是你。”
他顿了顿，又说：“你是安阳村的骄傲。”
“你读书，考功名，当大官，杀邪祟。”
“你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孩子，你爹你娘，你祖父祖母，都为你骄傲，我也是。”
他的眼眶又红了：“所以，你不要自责，不要觉得对不起他们。”
“他们要是知道你有今天的成就，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村正看着他，忽然问：“孩子，能答应我的请求吗？让我一人留在这里，守着他们。”
刘慈看着期满的村正爷爷，缓缓点头。
“村正爷爷，我答应你，并且我会让你以另一种方式见到他们。”
村正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的颤抖道：“真...真的....那你能不能……让我看到他们？让我陪他们说说话？”
刘慈看着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能。”
村正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堵得厉害。
他只是看着刘慈，眼中满是感激。
刘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紫雷。”他在心中呼唤。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