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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兄弟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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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

    听着陈涵的豪言,赵元心中一暖,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他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陈涵,回宫后母亲对他说的那些话。

    “你与他年纪相仿,平日里可多往来、玩耍。”

    “若是性情相投,你们可结义为手足兄弟。”

    “日后,二人相互扶持,一人坐镇朝堂,一人镇守边关,也是蛮不错的。”

    手足兄弟……

    赵元看着身旁陈涵的脸,隐约觉得对方的轮廓与自己有些相像。

    见到陈涵,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忠武王“陈明”。

    身着金甲,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堵墙般,威严之余又带着满满的安全感。

    赵元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

    夜深了。

    秋风微凉,明月高悬。

    汴梁。

    丞相府内。

    “呜呜呜……”

    “我可怜的孩儿啊……”

    相貌苍老,发丝斑白,身上穿着柔软绸缎的吕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帕子,哭得泣不成声。

    她与吕慈山老来得子,哪怕吕聪痴傻,但两人依旧将其视为掌上珍宝。

    吕聪有任何要求,他们都会满足。

    可如今却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爷……”

    “咱们聪儿不能就这么死了!”

    “聪儿怎么可能会和魔教勾结……”

    吕老夫人双眼红肿,整个人哭得面无血色。

    吕慈山坐在一旁,一只手搭在吕老夫人的背上,一边安抚一边嘶哑道:“这件事怪我。”

    “怪我……”

    吕老夫人哽咽着:“老爷,那个杀了咱们聪儿的捕快叫什么名字?”

    “杀人偿命,我要去告御状!”

    吕慈山眼眸微闭,叹了口气:“她是忠武王的妹妹。”

    听到这句话,吕老夫人怔了一瞬,抽泣道:“哪怕是忠武王的妹妹,也……也不能随意杀人啊……”

    “还……还有没有王法了……”

    吕慈山沉默,手轻拍着吕老夫人的背。

    整座丞相府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吕老夫人悲伤过度,哭了一阵,在吕慈山的怀中哭昏过去。

    “把老夫人送回房里,去请郎中过来。”

    吕慈山喊来下人,命人背起自己的发妻,送回房中。

    他独自一人坐在厅堂内,看着地上摆着的吕聪尸首,沉默不语。

    人生最痛苦的三件事莫过于“少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种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住的。

    吕慈山眼中流露痛苦,原本斑白的头发,如今已经彻底白了下来。

    他在厅堂中坐了片刻,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从椅子上站起,走出厅堂,走出丞相府。

    吕慈山借助皎洁的月色,走在汴梁街头。

    走街过巷,来到汴梁靠近城边的贫民区。

    他凭借模糊的记忆,走进城边的一处破庙。

    这处破庙残败不堪,院中长满齐人高的荒草。

    庙门不见踪影,庙内空空荡荡,只剩下半尊开裂的石佛像。

    房顶角落中结着蜘蛛网,地面上积满灰尘。

    吕慈山步入庙中,庙内寂静无声,连老鼠都没有。

    他走到破庙正中,从怀中取出三枚小石头,按照三角方位,摆在地上。

    做完这些,吕慈山刚站起身,准备离去。

    一道低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知道……”

    “你一定会来的。”

    吕慈山转过身。

    庙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袍,隐藏在阴影中的人。

    “我不该来的。”

    吕慈山声音嘶哑,抬眼注视面前的黑袍人:“我武功尽失的那天,就不再是无心教的人。”

    “如果可能,我余生都不想再和教中牵扯上任何关系。”

    黑袍人淡淡道:“但你还是来了。”

    吕慈山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痛苦:“我来……”

    “只是想知道,今天这一切,是不是你们的谋划?”

    黑袍人叹息:“你我相熟十几年,我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

    吕慈山眼神变得复杂:“你不会,但他呢?”

    “他……”黑袍人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寂寥:“他已经死了。”

    “死了?”吕慈山似乎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黑袍人点头:“六年前,天机子叛教,他去清理门户的时候,不敌被杀。”

    吕慈山心中微堵,又一个老友去世了。

    他嗓音沙哑道:“那如今是何人掌教?”

    “他的儿子。”

    “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有谋略,有胆识。”黑袍人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吕慈山闭目:“是他做的吗?”

    黑袍人摇头:“不是。”

    “今天发生之事,是意外。”

    “老张是郑天元?”吕慈山开口问道。

    黑袍人点头:“是。”

    “他的变化很大。”吕慈山说道。

    黑袍人叹息:“就像你一样,他也只想过普通的日子。”

    “你没有认出他,他也没有认出你。”

    “当我知道他收的徒弟是你的儿子时,我也很惊讶。”

    吕慈山沙哑道:“你明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你为何没有阻止他?”

    黑袍人沉默了一息,说道:“这是一个意外。”

    吕慈山又重复了一遍:“你为何没有阻止他?”

    黑袍人叹了口气:“这一点我对不起你。”

    吕慈山抬眼,死死注视着黑袍人,眼眶发红,声音嘶哑:“我的儿子死了……”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黑袍人低头,眼中含着一丝愧疚。

    吕慈山身子佝偻,蹒跚着绕过黑袍人,走出了破庙。

    在他即将走出寺院的时候。

    黑袍人转身,看向他,问道:“你要做什么?”

    吕慈山脚步微滞,声音嘶哑的答道:“做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

    黑袍人心中一紧:“教中现在已经摒弃了旧教义……”

    吕慈山冷冷道:“教义?”

    “你我真的信过那个教义吗?”

    “我来,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现在……我已经得到了。”

    吕慈山步履蹒跚走出寺院,借助皎洁的月光,离开巷子,朝着丞相府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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