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听你说。”
见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言笑心中了然——他应该早就想到了这些。
不过既然他想听,她说便是。
她不排斥与他讨论他所在范畴里的事情,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更靠近他。
“圣人曰 ’天下有道,庶人不议’,朝廷若做到大义,自然能防患于未然。
前朝曾经有过郡县收容机制,为单老孤稚残而设。
我们可以效仿此法,不论伤残士兵是否有亲属照料,皆招至收容院,一视同仁,由朝廷安排专门的部门来照料。
痊愈者,可选择归家或者继续从军;
残缺者,则由太医署出具凭证,根据个人意愿安排合适的活计;
残至终生无法从事活计的,则由朝廷奉养到老。
这是我的想法,那相公的想法呢?”
周承山没忍住心中的激荡,抓起她的纤手亲了一下:“我与娘子心有灵犀~”
言笑闻言,撇过头勾了勾唇。
“不过我没有娘子想的那般细,我还未曾设想过最后一种情况。”
“我师傅见多识厂,他见过许多终生瘫痪在床的人。武陵与郦国相比,小国寡民,估计很少有这种人。”
周承山捏捏她的手心:“是,娘子说的对。这几日我在落实这个方案,娘子提到的最后一点,我也要一并写到折子中去。”
他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放平在小榻上,“快睡吧,这下真的很晚了。”
言笑直视他黑暗中的轮廓:“你不好奇我师傅么?”
他一边给她掖好被子,一边回答道:“好奇,不过日后再说也可,睡觉为大。”
言笑从善如流,默默闭上眼睛,享受他的照顾。
……
后面的三四天,周承山愈发忙碌,深夜子时才会到家。
言笑见周承山连续几日早出晚归,不禁开始担心他的身体。
她索性趁着闲暇,戴上帷帽,去街上的铺子转了转。
最终挑选了几味滋补的草药,打算回去为周承山炖药膳。
回程的时候,刚好听到街上有人叫卖金锁,她才想着,自己还没有为儿子买过什么东西。
索性便和满春一起在各家铺子逛起来,挑选心仪的儿童物什。
二人走着走着,竟走到了云怀甚选中的铺子地址。
言笑才知原来他的铺子在最繁华的地段,心中不得不钦佩云家的财力。
“涣兮!”云怀甚眼睛还是那么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言笑。
待走进了铺子,言笑才与他打起招呼来:“怀甚!奥,不对,该叫你表弟了!我们都是亲戚了!”
云怀甚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只是言笑正顾着看他手里的施工图,没有捕捉到这个信息。
“最终确定这间啦?”
“嗯。”他点点头。
言笑夸赞道:“不愧是我们洛城首富,就是豪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云怀甚早就注意到了言笑的大包小裹。
“朋友的孩子满月,要送点礼物!”
闻言,云怀甚有些懊恼:“只是可惜了,我的货还得半个月才运过来,否则你就可以少破费点了。”
“谁说不是呢,这样我就可以拿到亲戚的优惠了!”言笑呵呵地笑,来往的人无不回头看的。
云怀甚修正她的话:“我是说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