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已经改的差不多了。
“你为何还没睡?”周承山反问。
言笑吸了吸鼻子,空气有些凉:“我,我有些睡不着。”
“我也是。”
他伸出胳膊将她搂进怀里,“明日我叫她们几个给你多拿些炭火来。”
言笑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你可是生病了?”
她记得,他中暑的那一次,一直没有睡着来着。而且睡着之后,也一直睡的不踏实,总是呓语。
“我没有生病。”他沉声回道。
不知是从何时起,他们二人竟然能够这般四目相对,却不显尴尬了。
言笑眨着眼睛看着周承山,他目光深邃,如同屋外的黑夜一般幽静。
周承山倒是看不清言笑的眸光,本身床这边光线就暗,她还戴着假面,自然是看不清神色。
“不必多要炭火,你身上很热,有时候我甚至会热到出汗。”
周承山感受到她的依赖,心中才好受了些。
许久,他暗声说道:“我过些天要出征了。”
“出征?”
“嗯,蛮夷已经驻扎在武陵边境附近了,并且今日派人送来了战书。”
言笑心中忐忑:“那为何你们不在他们驻扎完之前就派兵灭掉他们呢?”
周承山解释道:“武陵和蛮夷有过协定,二十年内不许开战。
武陵人少,不比郦国,一次战争会影响很多家庭,也便不提倡作战。我们重信,自然也不会违背诺言。
但是我们从未相信过蛮夷的信用,所以一直有关注他们的动态。
之前他们骑兵翻过夷山的时候,其实我们就开始准备作战了。仔细算来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了。”
“所以你这些日子早出晚归是在为这个事情做准备?”
周承山点点头。
言笑佯装淡定:“祝你平安回来。”
周承山伸手抚开她的一缕碎发:“只是这样么?”
“能平安回来,自然是凯旋的,所以是最吉利的祝福。”
周承山轻叹一口气:“你还真是不会哄人。”
“然后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无趣了?”
“知道便好。好了,你快睡觉,这么晚了,睡晚了对我儿子不好。”
“嗯,那你也要早点睡。”
“我知道。好梦。”
两人又各自找好了舒服的姿势,开始酝酿睡意,只是这一晚,好像有些太漫长。
不几日,就到了言笑怀孕五个月的日子,她的肚子已经很显怀了,朱太医准时来给她把脉。
周承山站在一旁,听得分外仔细。
送走了朱太医之后,他在言笑的床前坐下。
“我明日便出征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
言笑点点头:“嗯,放心吧,少爷。我不会让孩子有事的!我懂一些医术的,这些难不倒我!”
周承山无奈笑了笑,有点自嘲的意味。
他是应该一心一意为了孩子的。
可是不知为何,这几日睡不好觉,脑子里却全都是言笑的身影。
她就那么在他的脑海里走来走去,甚至他连她的样子都看不清。
清醒过来之后,明明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他却总是被巨大的空虚感包围着。
心里不知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有一下没一下,让他十分不安。
第二日一早,周承山早早起身。就像最开始的那两个月一样,他悄悄地,没有吵醒言笑。
可是言笑早就醒了,她昨晚睡得极其不好,心里总是惦记着今天。
周承山穿好了衣服,站在床前,盯着言笑的背看。
他对这一仗还是有许多担心的,自己尚且年轻,实在是没有什么大战经验。
而蛮夷近些年骑兵训得很好,这是武陵所短缺的。
或许这一仗持续不久,再见她,许是花开之时;或许这一仗僵持不下,到那个时候,她还会留在这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