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不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只是不断消耗。
卓遂站在高处，负手观战。
这是精心设计的猎杀，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击杀，而是消耗，消耗到他命力枯竭，再一击毙命。
郑安在合击中穿梭了整整半个时辰。
骷髅镰刀斩断了两柄岩枪、一面岩盾，贯穿了一名队长的胸膛，重伤了另一名队长的大腿。
但他自己也身被六道伤口，左肩的贯穿伤最重，煞气修复速度已被逼至极限。
更致命的是命力。
他与板块的联系已被岩壳封印切断大半，体内参玄内命力虽仍能运转，但每一次挥镰都在消耗存量。
原本深厚如渊的命力，此刻已耗去过半。
卓遂终于动了。
他跃下峡口高处，落地的瞬间，脚下岩壳骤然加厚三尺。
一柄岩晶长刀从右臂中缓缓长出，那是他的笔真化器，以自身血肉培育的刀。
“撑得够久了。”他沉声道，“到我了。”
一刀斩下。
郑安横镰格挡，骷髅镰刀与岩晶长刀碰撞的瞬间，他脚下岩壳轰然塌陷。
不是寻常斩击的力量，而是足以撼动地脉的重压。
他单膝跪地，虎口崩裂，鲜血溅在冰面上。
卓遂没有追击，收刀退后一步，重新摆出起手式。
郑安缓缓站起，猩红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这不是笔记方寸级别的战力，卓遂参玄内生命树至少生长到五十五米，距离六十米的笔记使者只差一段距离。
而命力过半损耗的他，命叶正在一片片掉落。
杀戮者开始计算。
卓遂的刀法沉稳厚重，每一刀都裹挟地脉之势，但变招慢半拍。
六名队长已折一人重伤一人，剩余四人配合已出现破绽，岩壳封印需要六人维持，四人的效力已衰减。
撑。
拖到封印进一步松动，恢复与板块的联系，便可反杀，但卓遂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岩晶长刀再次斩下，这次不再是单刀，而是连环六斩。
一刀重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
郑安连挡五刀，第六刀终于破开他的格挡，长刀劈入右肋。
他暴退十丈，稳住身形，右肋伤口深可见骨。
“还能站。”郑安喃喃道。
唇角扯起的弧度让卓遂皱起了眉头。
骷髅镰刀缓缓扬起，黑雾不再缭绕，而是收敛回刀身。
参玄内命力在经脉中加速奔涌，每转过一轮便压缩一分。
他的猩红眸子亮得灼人，那是在命力见底时猎物的本能反应，将所有残余力量凝于一点。
一击。
然后撤退。
他不喜欢撤退，但狩猎者的本能告诉他，死在这里毫无意义。
板块合并只剩一日，明尘世几人还在等他，周紫菱还在等他。
他不能死。
卓遂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岩晶长刀竖起，命力参杂土石在刀身上凝成实质化的山影。
“想走？”
郑安没有回答，骷髅镰刀劈下，黑雾化作一道极细的线，精准刺入岩壳封印上那处因失去两名队长而产生的裂隙。
裂缝炸开。
被封印隔断的板块命力如破堤洪水般涌入郑安经脉，他周身煞气在瞬间爆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峡口外疾射而去。
卓遂一刀劈出，山影般的刀势追上了郑安的后背。
郑安不闪不避，以背部硬接这一击的同时借力加速，身形弹射而出，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卓遂收刀入鞘，岩晶长刀缓缓缩回体内，他低头看了看刀锋上残留的血迹，又看了看郑安消失的方向。
“追。”
四名队长领命而去，卓遂没有动，他站在原地，脸上岩纹缓缓暗沉下去。
那最后一击没有杀死郑安，但已足够让他伤上加伤。
命力见底、身被重创、冰原上还有四队追兵，在板块合并前，他恐怕连站都未必能站稳。
但卓遂心中那只许久未曾响过的警兆，仍在低鸣。
……
郑安在风雪中穿行。
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时更深，因为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右肋的刀伤仍在渗血，后背被卓遂最后一刀劈开的裂口从肩胛延伸到腰际，煞气在疯狂修补伤口，但命力已不足以支撑全速修复。
他取出怀中那块永冻碎片，握在掌心。
碎片中的规则能量缓缓渗入经脉，堪堪维持住命力的底线。
还有一日。
只要能回到【冰极会】，只要撑过最后一天。
风雪在身后呜咽，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郑安擦去嘴角的血，猩红的眸子在暴风雪中依旧亮得灼人。
他是猎物，还是猎人，答案只取决于谁先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