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土黄色光柱升起的方向,那里曾是她短暂拥有的据点,如今已成敌巢。
她背起孙嫦雪,目光投向铁灰色天幕下那更加深邃、仿佛隐藏着无数钢铁獠牙的东北方,“失去一座城,不代表失去整场战争。”
……
在废弃中转站的狭窄空间里,时间仿佛被金属的冰冷所凝固。
孙嫦雪盘膝坐在角落,双眼紧闭。
她参玄内那棵因透支而萎靡的生命树,正极其缓慢地从仅存的几片命叶和服下的高效苔藓中汲取着微弱的生机,一点一滴地修复着枯竭的命力脉络。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她额角不时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但神情专注而坚定。
云雅乔则强忍着肋下的疼痛,开始在这片临时栖身的金属废墟中仔细搜寻。
她需要绘制地图的材料,任何相对平整、可以刻画的东西。
最终,她从一处锈蚀的控制台残骸上,费力拆下了一块大约两尺见方、相对完好的金属薄板,背面还残留着部分模糊的电路蚀刻纹路。
又在一堆废弃物中找到几根不同硬度和颜色的金属残条,勉强可以作为刻画笔。
她将金属板清理干净,置于面前。没有标准的测量工具,只能依靠记忆、之前从邑城控制台看到的残缺图影、以及孙嫦雪在状态尚可时提及的只言片语。
首先确定自身位置,她以中转站残骸为中心,用最尖锐的金属条刻下一个代表“当前位置”的三角符号。
然后,凭借对逃亡路径的记忆和方向感,向**致勾勒出“岩齿”堡垒的轮廓和那片“废弃装配平原”的范围,标注上土兵团的标记。
接着,是东北方向,这是她们计划前往的区域。
她回忆起邑城控制台中关于“锈蚀峡谷”的零星描述,一条因年代久远、能量管道大规模泄露和金属疲劳而形成的巨大地裂,内部地形复杂,遍布锈蚀的巨型结构体和危险的活性金属腐蚀雾霭。
她在东北方画下一道蜿蜒的、代表峡谷的深色锯齿线。
峡谷之后的信息更加模糊,只有一些断续的名称和能量等级标识:“震颤回廊”(高能量不稳定)、“静默工厂群”(无主动能量反应,但探测有屏蔽)、“齿轮坟场”(探测到超强原生机械兽活动)……这些地方在控制台的记录中都被标记为高风险或未知区域,土兵团的势力范围图也在此戛然而止。
云雅乔将这些信**可能准确地标注在金属板相应的方位上,用不同的符号和简短的铭文加以区分。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笔都凝聚着对生存方向的思考。
地图粗糙,比例失真,但它是她们此刻对周边世界最直观、也是唯一的认知。
当地图主体框架完成时,孙嫦雪终于长长地吁出一口白气,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