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不理她,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荣夫人心里忽然就惴惴不安,跟还在洗衣服的嬷嬷说:“我去去就来。”
嬷嬷想到宁晚桥被压着夜游掖庭的事,心生悲凉。
怎么会是去去就能来的?
嬷嬷看向荣夫人,太夫人没有受发肤之苦,先走一步,终究是好的。
夫人是精心呵护的小姐,受不了掖庭里的环境,也是理所当然。
嬷嬷清了清嗓音,问太监:“公公,能不能让荣夫人去跟两位小姐说说话?”
太监却不应答。
荣夫人不知所以:“嬷嬷,中午分粥了,我再跟她们说话就是。”
嬷嬷道:“夫人去吧。为了两位小姐,不管遇到什么,一定要记得为了两位小姐。”
荣夫人不明白嬷嬷为何突然说出这番话,不过如今她确实是为了两个女儿活着。
只希望两个女儿离开掖庭,重获自由。
荣夫人转身走了,嬷嬷浑浊的眼睛一颗颗眼泪掉下来。
她这副残弱的身体,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事情啊。
—
荣夫人跟太监到宫门口,看见地下捆绑的奴才,正是自己贿赂出掖庭的守门太监。再往前一看,宁晚桥被宫女搀扶着,下半身的衣服被血染成朱红色。旁边的仙源咬着唇在哭。
两位太监端着盘子,上面是御赐的毒酒。
想到刚才嬷嬷对她说的话,荣夫人瞬间明白了,眼泪掉下来。
她后悔啊,后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没有好好跟两个女儿说说话。
没有静静地等待时机,心急地威胁宁晚桥救自己女儿出去。
到头来害人,又害己。
仙源公主刚想嚷着喊舅母,太监直接对着躺在长凳上的人道:“杖毙。”
板子一下一下打在守门太监身上,他们被用粗布塞满口,只能发出低低的痛苦的呻吟声。
宁晚桥忍着疼痛,看着他们血肉模糊,最后神志不清,再悄无声息死掉。
荣夫人脸色失去血色,苍白无力,还没有等太监说话,她哆嗦着,先对端酒的太监道:“我喝,我喝。”
她拿起酒杯的时候,看了一眼宁晚桥,眼里写着懊悔,最后她一口饮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荣夫人捂住肚子,嘴角鲜血流出,倒地身亡。
仙源忽然想到了皇后,母后是不是也是这样死掉的?
她捂住嘴巴,父皇,父皇,父皇竟如此狠毒。
她颤抖地躲在宁晚桥身后,嘤嘤地哭泣,最后哭得竟是气息微弱,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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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宫。
翁贵妃正在等着其他妃嫔过来给她请安,慢悠悠端起茶碗时,宫女忽然急匆匆进来报。
“贵妃娘娘,掖庭出事了。”
翁贵妃放下茶碗:“出什么事了?”
“昨夜皇上押了准太子妃夜游掖庭,后来被太监押到皇上那里,方才她出现在掖庭宫门口,下半身被血浸湿,应该是被皇上杖刑了。那两名守门太监死了,荣夫人也被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