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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一体，铁骑切割。
千乘战车来回纵横，暴雨般的术法攻势倾泻而下，一只只金雕尖啸着掠过天空，投下致命的射弹，战场被分割，军阵再难成。
在前所未有的战法面前，再精锐的甲士，不过是旧世界的腐朽古董。
这支武者部队虽不是锋林火山的官兵，也是锋林八姓之一的闻人氏的精锐家族私军，以锋林战法配装编练。
锋林火山意在谋取百花谷，然而顾及漕帮与玄元宗的对等原则，并未直接动用六大派级别的人力物力，以免引来搅闹。所以只是派了刚刚成为天骄、势力未成的闻人琢来擦规则的边，以示锋林火山并未以大欺小。
但为了给本族天骄助威协力、成就大功，闻人一族倾力派出家族精锐部曲私军，几乎是动用了小半个家底——这却算不得以大欺小，毕竟是家族私人行为，还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毕竟六大派，总要有些擦边的特权。
毕竟是六大派啊。
百花谷，李白龙，乃至临县，铁线门，那些被事端卷入的无辜者甚至牺牲者们，在锋林天骄眼中，不过是路边的草，挡路的石，随手就能拂开。
至于死活，则根本不放在心上。
然而世事无常变幻，现在，他也变成了挡路的石，路边的草。
六大派之间的倾轧争斗，兵道话语权的争夺，战略竞争的冲突，最终引发了汹汹国战，休说是高傲的锋林天骄，甚至他所出身的、引以为傲的闻人氏，也成为了这场斗法的牺牲品。
临县西门，高傲的奚老如死狗一样，被拖上城墙。
黑衣老头的身上破破烂烂，脸上肿胀，鲜血染红衣襟，先前的交锋如电光火石，他功力逊色，战意更是崩的凋零，顶尖武者的对决是精气神意的瞬息争锋，他心知不是对方的对手……可败得实在太快了。
几乎当着临县草民们的面被打落尘埃、卑微到了尘土里，然后被拽着头发，在所有贱民们胆怯又好奇的窃窃私语中，拖行过市。
“我是宗师！我是锋林供奉！”他含糊不清地嚷道，“我技不如人，可以认输，但武者自有尊严，你不能折辱我！”
熊敬炎只是漠然看了他一眼。
跟这种藐视弱者的渣滓争辩毫无意义。
他随手一推，将奚老推到城墙边，一脚踏住他的脑袋：“看。”
奚老还在挣扎。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落败不重要，折辱也不重要，甚至飞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知道，究竟谁打败了他——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身兼三术！他回忆着熊敬炎的资料……可灵御派几时有了这般高手？
突然之间，脑海电光火石，他想起一桩关于灵御派的大悬案，挣扎着喊道：“他妈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谁了！你不姓熊，你姓雄对不对！”
“啰嗦。”
熊敬炎表情不变，脚下加力，踩得对方头骨咯咯作响。
“看来你已被疯狂冲昏头脑，那本座就帮你分析一下。”
他淡然道：“飞艇是锋林火山的军国重器，砸在这里，大罪首在闻人琢。你作为他的守护者，没有起到劝诫督导作用，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以你武功修为，杀之可惜，锋林火山应该会把你编到向死军里吧……”
听到“向死军”三个字，奚老身体一僵，握紧拳头。
“别高兴太早，击落飞艇不是我们干的，那是谁做的，你心里清楚。你们把人得罪的这么狠，他这种疯事都做出来了，还在乎多干点别的吗？他一直没有出现，肯定是埋伏闻人琢去了，想想看……”
熊敬炎压低身子，在奚老头顶轻声道：“他飞艇都炸了，还在乎多杀一个天骄吗？问题是，闻人琢活着，才能顶下失却飞艇的重罪，他要是死了，你却活着，不仅是守护失职、失陷主将的大罪，飞艇的事，你也得顶着了……”
“两罪并罚，你连向死军都去不了。”
身份神秘的熊先生语气殊为惋惜：“以本座浅见，八锋台可能要请你吃五识秘药，然后把你焊进天罚战甲里……多新鲜啊，宗师呢。”
奚老今日遭逢剧变，还没想到这一层，经人点醒，心如死灰。
恐惧之下，便要自断经脉。
然而诡异却浩瀚的炁劲涌入体内，阻住了沸腾的内息。
“天道轮回，世道好报，你既折辱无辜、谋害义士，这求死不得的滋味，也得受一下，这就是灵御派信奉的自然天理，看起来比锋林火山的道要合理一些。”熊敬炎露出笑容，伸手在奚老眼前一晃。
一条细长如黑线的物体，盘在他的掌心。
“本门虫术，本座也略有所知。”
他笑容礼貌客气：“你若执意寻死，我便在你身上种些铁线虫。”
奚老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恐惧和愤怒并存。
可赢者通吃，败者食翔，锋林火山既信奉此道，又有什么好说的。
“不要急。”
恐怖的诛心并未结束。
从临县城墙西看，能看到雷霆电闪、冰霜轰炸，灵禽连翼，不断俯冲掷下炸弹，地面上厮杀的尘埃似乎在缓缓落下。
“老狗，你再想想。”
熊敬炎柔声道：“飞艇炸了，我们把残骸搜刮一空。闻人琢死了，我们把他丢进火里，假称此人当时在天上，与敌人力战而亡，但你这个守护者却很不知所谓地在地面陪世子散心，还逼死了一个二乙门派的小孩子。”
“我们再把这些锋林甲士全都杀个精光。”
“飞艇残骸没有，天骄尸骨没有，甲士败兵没有，锋林火山屁都收不回来，我们只把你交回八锋台，你还没法自杀……”
“老伯，我见识少，你能不能教教晚辈，锋林火山究竟会怎么罚你？”
奚老终于惊恐狂怒地挣扎起来，但还是被一只脚死死踏在原地，他奋力地吼叫咆哮，却什么都做不了，也就是在这时……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同样在地上被压制哀嚎的，一个老头。
天道轮回，世事报应。
——他以前竟是不信的。
毕竟几十年时光，从未应验在自己身上。
他慢慢停下挣扎，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苍凉。
不是蠢人，激动绝望之后，他便意识到了对方的动机。
“说吧。”奚老有气无力，“想要我做什么？”
“你身份尊贵，闻人琢和飞艇的许多秘密，应当不会瞒你。”熊敬炎不疾不徐地发问，“我们对此物非常感兴趣，详情请前辈写下来吧。”
纸笔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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