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
当年福晋生产,他因着政务,也是没赶回来的。
只听着声音,他就能感受到耿新月的痛苦。
郑淳风叩首,“参片已经让接生嬷嬷给格格服下,其他药,只怕不能起到大作用。”
郑淳风没说的下一句就是,事至如今,只能靠她自己的。
“爷,太医来了。”小周子也急得很,除了这样的岔子,耿格格和孩子无论谁有事,宿云轩伺候的奴才只怕都甭想活。
见到太医过来,也顾不得行礼,基本是抓起来就往外间带。
“你去,跟太医一起诊治,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子。”四爷摆手,跟自己相比,她现在需要的是最好的郎中。
片刻,太医诊脉,便给了跟郑淳风一样的诊断。
没等四爷说话,里面的接生嬷嬷急慌慌出来,“主……主子爷,格格出血不少,只怕……还是要速速开了止血药才好啊。”
“还不快去!”四爷见太医还在原地干杵着,怒喝。
太医须发花白,面庞皱纹纵横,透出一股历经沧桑的沉稳。
他身着宽大的青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丝带,显然历经半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
即便是在这紧急关头,也显得从容不迫。
郑淳风急匆匆地跑去备药。
太医却在这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坚定,“微臣有一言,需要提前问好四爷。若是……微臣该保大人还是孩子?”
屏风之后,耿新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面色苍白,参片含在口中,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但她却仿佛没有察觉,只是紧紧地抓着床单,倾听着外面的对话。
“你既然愿意问,爷便回答你。”四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审视着眼前这位太医院妇科圣手,一字一句道:“母子都要,若有任意折损,爷让你们陪葬。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太医不禁打了个寒战。
太医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复,贝勒是没有资格要了太医的性命的,若真是有过,也是要通过审理定罪。
可四贝勒爷算是皇子中炙手可热,这位又子嗣稀薄,真是发狂,把他杀了,又能有多大的事?
太医抬起头,目光坚定地与四爷对视:“微臣明白了。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保母子平安。”
太医心里苦,掌握人命的,从来不能算是太医,应该叫阎王爷不是?
面上不敢再显出不满,行礼后,朝着郑淳风刚刚的方向走去。
耿新月听完,也算放下心,可却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疼痛成为习惯之后,那种锥心的痛感似乎已经不再那么尖锐,却像是无尽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她的意志。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仿佛想要抓住那一丝丝的希望,但却又无力地滑落。
真的要死在这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