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难道有些事努力了,也不行吗?
她不信。
就在本道的这间办公室里,她忽然想将这两年的自己,彻彻底底地都交代清楚,哪怕是一次飞蛾扑火都好。
坐在沙发上,两人并排坐着,她轻拉了顾北森的衬衫袖口,捏住了袖扣。
“顾北森,我......”
她才刚开了口。
顾北森微皱了眉,缓缓地将手抬了起来,黑瞳里沉沉,有着明显界限,对于这样过线的接触,他感到不适,也做出了非绅士的举动。
拒绝了她的触碰。
也就是这一刹那,钟楚雅骤停了她想要继续说的话,剖白的心都没了,她看懂了身旁人眼里雾雾霭蔼的东西,愣怔了。
这是她走不进的人。
他一直都没开过一点点缝隙给她。
只当她是公司伙伴。
钟楚雅轻勾了唇瓣,眨了眼,缓了精神,一瞬间的不济,立刻找补说是刚坐飞机回来,又坐了长时间的车,头微晕。
“不要介意,我没什么意思。”
“不会,你好好休息。华南的事情,人事部已经找了个华南的总监,这两天就会报到。该休假就休假,不要勉强。”
顾北森吩咐了几句,他站了起来,因为高,微拱了背,黑瞳依旧冷肃,“我希望,从今天起,不要再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我们还有误会。对你、我都好。”
“我知道。”
顾北森离开了,门外都是庆祝合作的欢庆氛围,礼花和下午茶都有,一帮员工说说笑笑。而这头关上了门,却是随手砸了个烟灰缸在地。
烟灰缸厚重,没脆,旋转了几圈后,静静落定。
有一颗等待了两年的心却无处安放。
*
天气逐渐转冷,宜庆刮着厚重的冷风,脸蛋要是脆弱点的,都被吹得红得裂了痕。
从车上下来,两三人进了园区,顺着梯道,逐级辨认。
“是这里了。”
“岳清、许翔。”
墓园里没什么人,周明莹也陪着许知意来祭拜,风太大了,罗姨点了好几次蜡烛都被吹灭,她帮着罗姨将其他东西都摆放了出来,许知意则将花束放在了祭奠台上。
他们用贡品围了个小密闭空间,蜡烛才点燃了。
烧香,跪拜,烧纸钱。
罗姨和周明莹先站了起来,许知意则停久一些,风吹着她的头发,没了方向,她却跪得虔诚,一动没动,在心里说了好多的话,才缓起了身。
“来,暖宝宝。”
许知意弯了唇,接了过来,后知后觉,脸上已经被冷风吹得没了知觉。她拿着暖宝宝贴在了脸上,瞬时间和缓过来。
周明莹怕她触景会难过,一路说着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没事。”
他们每次来祭拜,都会习惯性地进行慈善捐赠,工作人员正在登记金额,许知意收到了手机短信,语音回复了对方。
周明莹一开始没听仔细,后来他们回到车里,对方又发了信息。
周明莹扫了一眼,心里直疑惑,这头像和备注名都是,远在首都的领导,顾北森。
什么时候他们互相留了手机号码,成好友了?
不是让顾北森离嫂子远一点的嘛!
请了上午的假,周明莹回到了公司,立马就打听顾北森的行程,“黄总,顾总有说什么时候会来宜庆吗,今年的年会他来华南分会场吗?”
“据说是会过来,顾总也算是半个宜庆人,两年没回来过年了,应该没跑。”
“他是宜庆人?”
“是啊,钟总也是宜庆人,总部不少宜庆人呢。”
“领导,你说顾总和钟总不是一对吗?他们怎么还没结婚啊?”
“我也才刚来,不知道。但是他们是一对吗?我没看出来,他们在宜庆都是分开住的。”
“啊......”
周明莹心想,这下完了完了,年底回来,再加上都是宜庆人聊来聊去肯定很有共同的话题,那她二哥还有机会吗?
她立马就打了电话给周司珏。
“二哥,别说我没给你制造机会,今天嫂子刚去墓园祭拜了,心情不太好,很需要人陪。晚上我找了间素食店,7点钟,你准时来。”
周司珏上次错过了一次,这次应承了,七点钟都还没到,他就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场。
人也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骨相分明,简单打扮也好看。
许知意进门的时候,看了眼周明莹。
周明莹立刻拿起了手机,说忽然忘记了和朋友约了,要走了,就闪了人。
包厢里,剩下许知意和周司珏两个人。
互相看了眼。
弯唇无奈微笑。
工作场合见过对方许多次,但是这么正儿八经要坐下来单独吃饭还是第一次。
许知意让服务员拿了餐牌,也没有拂人脸,坐了下来。
“最近在忙什么?”
“烧烤店刚收了,又回了药堂帮忙。”他还是一如既往,见了许知意,容易害羞,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却还是没用。
“哦,挺好。”
许知意点点头,喝了口他倒的茶,除了这个,其他的,也没什么想知道的了。
话题落了下去。
“你在忙什么。”
“各种事。”
“哦。”
话题还在沉降。
周司珏酝酿了老半天,思来想去,终于说,“其实,知意,我想和你道歉。两年前,你和顾北森的照片是我发出去的。”
许知意从餐牌里抬了眼眸,才认真地看了一眼面前认识了四年的人。
“你朋友从西班牙寄来包裹,我查收打开了,看到了那些照片,气上了头,就将照片发了出去。当时顾北森揍了我一顿,为此我们还进了局子,他都告诉你了,对吧。”
许知意没答,她后来在整理云峰馆18楼的东西的时候,也猜到了。
而听周司珏这么说,顾北森好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没同她提过。
“知意?”周司珏喊了她一声,“我以前真的太浑了,所以想当面和你道歉,让这件事情过去,我们重新来……”
回了思绪,许知意重重放下了茶杯,越听越不对,说,“你疯了吗?别再提这事了。”
“知意,我想……”
“想都不用想。”
菜还未点,她站了起来,在桌子上放下了现金,“如果你当时有点良心,就不该知道我妈生病的情况那样刺激她。有什么事情,你完全可以冲着我来。但是这么些年,你似乎还不明白。”
“周司珏,想想我们也不是能好好坐下来吃饭的关系,你自己吃吧,祝你好胃口。”
周明莹在外头听着还没走,许知意打开门,她正好在门外,踉跄到了跟前,然后瑟缩了。
许知意转头和周司珏说,“不要有下一次。”
“还有你,明莹,我也希望你不会再有下一次。”
周明莹被台风刮到,立刻站直了身子,乖顺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