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慢慢说,“你刚刚说照片是在阳台拍的,不是也要帮我拍吗?去拿相机吧。”
行,去拿。
而拿了,他又不拍。
许知意走来走去,而他一个人在原地,动都没动。
抱着手臂,不折腾了,许知意坐在沙发上,交叠了双腿,靠向椅背看着他,挑了眉,“有意思是吧,一大早来耍着我玩。”
薄唇微弯,笑了笑,将两个人的食物包装袋都扔进了垃圾篓里,手指轻按在了法式五斗柜上,他轻背靠着,说,“不敢。只是来问问。”
“问什么。”
“问你,想没想好,要怎么待我。”顾北森站在了客厅里,他今天早上就该离开马德里去巴塞罗那,已经一夜无眠,上了车,改了路线来这。
“没想好,我说了,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怎么告诉,你拉黑了我,电话也不接,能避就避。两年了,你想,怎么告诉我?”
“我回国了告诉你。”
顾北森走到她面前,抄着口袋,似笑非笑问,“那刚刚那人问你,我是谁,你答人家novio。你是不是忘了,你学西语的时候,教过我这词的含义。”
许知意身子僵了,已经完全忘了这回事。
她不答,也不认。
半响才说,“应付房东太太而已,不想她多问。没别的意思。你来究竟要做什么。”
顾北森只是来看看她,说出来,她可能也不信。
“刚好路过。”
这个答案,许知意才不信,与她的口是心非一个德性,半斤八两。她租住的公寓虽然在主大道上,可是去机场或者去其他地方,都不可能顺路到这片区域来。
“那顺路过来,看够了吗?照你如果不拍了,我就要去图书馆了,你准备准备吧。”
说完,她从沙发上起身。
而顾北森盯着她,越来越近,到了她面前,碰了她肩,阻了她的去路。
她微愣,下一刻热意靠了过来,他的身影高大,充满侵略感,笼罩了,喊了她一声,“小意。”
他低了头,问,“别去图书馆,行吗?”
许知意往旁侧转了头,被他的声音颤了心房,手不自觉地成了拳头,放在两人之间,“所以你现在是顾北森,而不是我小叔,是吗?”
“只要你不走,是谁,随你。”
顾北森又低了头,埋下来,从耳廓轻吻,然后慢慢到脸颊边,想念这股温软,心脏才死灰复燃地跳跃,而快到唇边时,他停滞了。
往上看。
白皙脸庞,黑长睫轻颤,无声地抖落了泪花。
手抚在她脸颊上,微摩挲了倔强得不肯看他的人,顾北森明明知道不对,也说,“陪我去巴塞罗那,我还会在西班牙待一周时间,你和我一起。”
“我不去。”
许知意往后退,已经退到墙边,他还虚笼着。
顾北森本来今天应该去往巴塞罗那,那里正在举办原料药交流会和展览,世界各地的医药大头将会在那里齐聚,寻找商机。
许知意知道他来西班牙是为了工作,绝对不是为了来看她,如果两个人昨天没意外碰上,他根本也不会来。
她不想要这种短暂的虚无。
她也清楚百利第一季度原料咖啡因出口受饮料巨头生意下滑,业绩承压,在寻找新的突破口。
顾北森来这趟,是必去巴塞罗那的。
于是她故意刁难,“我哪都不去,我很忙,就待在马德里,要陪,那你留下。”
她以为,顾北森那么有事业心,会知难而退。刚刚也在房间的窗边,望见了楼下停靠着辆商务车,车边就站着他的助理,刘光华。
他很快又要走,只是来扰她罢了。
“好。”
但是随即,顾北森应了好,并且从外套里拿了手机,打了电话让助理离开。
许知意错愕,抬头看着他,说话都慌张了,“不是,你怎么可以不去?”
顾北森低头,捧起她的脸,吻着,说,“说好了,留在马德里,你陪我。说话算话。”
才不要算。
许知意转身要走。
顾北森紧紧箍住了她的腰,按在了怀里,更加狂风暴雨地吻了下去,密密麻麻地,不透一点缝隙,他拱着肩胛骨。
许知意被压在了白墙上,后背有手护着她不被磕碰。
他既粗暴,可也温柔。
两年的时光碎成片,瞬间落了满地。
顾北森环起她的细腰,抬起了她的腿,勾在了后背上,胸膛沉下,想乱闯禁地。挂在墙上的画啪地一声掉落了下来,砸在两人的脚边,许知意还在清醒的意识里,说,“不行,去房间,别在这里。”
他抱起她,头抵靠在她的额边,呼吸乱,眼瞳冷,“他来过吗?”
“谁?”
许知意意识到他在介意,气急推他,说,“你在国内难道就没有找别人吗?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他来没来过。再说,他不是你招来的吗?”
“我不是那意思,小意。”顾北森心沉甸甸,抵着她的额边,轻轻说,“周家并没有提过半句退婚的事,他还说会来西班牙找你,来了吗?”
许知意不知情,“可我和他说了.....”
顾北森看她在疑惑,而周司珏在宜庆还是照常,与她说的分手不同,他半了然,说,“我来解决?”
“不要,你别插手。是我和他的事,我自己解决。”
“好。”
门上了锁,未到床上,顾北森将她压在了门边,撕磨,木门太老式了,一点动静就碰出声音,又规律,许知意被迫勾肩,迎着热意。
她很想他。
他也很想他。
“站不住了。”许知意攀附着,无力地指了个方向,顾北森低低哑哑地应了一声,两个人跌跌撞撞,又互不分地缠着往边上去。
黑发铺在了床榻上,散成银河上不散的舒云,人也飘在了上空,不停沉浮。
还如往昔在宜庆小公寓那样,顾北森吻着她的下颌,手撑起了她的膝盖,往下压。
两年了,她重新适应他的存在。他也重新入甬道,窃取软意。
灵与肉震颤不息。
“小意,你说过,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是家人,不要再两年不联系。至少,你得让我看得见你。无论恨不恨我。”
“嗯。”许知意无处攀扶,抓着被单。
窗户开着,外头天空的蓝意像流云一样地飘了进来,阳光铺成了光斑,随风摇晃。
还有一句,顾北森将枕头拉扯垫在了她身下,许知意朦朦胧胧,被拉扯了起来半靠着,迎上了温温欲欲的黑瞳。
他倾伏下,在耳边,那句不常用的西班牙语,轻轻地说了出来,像狡猾的狐狸,溜了出来,又不着痕迹地溜走。
嗯,知道了。
而异国他乡放纵恣意,时间短暂,在七日后,岳清的病情传来,他们又重新入了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