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软软的馒头一样。
顾北森无声地从她手上接过干巾,没有让她过多靠近。
“怎么是你来?”
“罗姨今天做完饭就请假回去了,说是要准备孙子的满月酒,所以是我来送饭菜。这些天没课,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吧。”
“不用特意跑,这里可以叫外卖。”
“可你这腿,能走到外头的外卖点吗?”
连洗头都支撑不了太久的人,能走多远。
许知意反客为主,坐在他床边,晃晃脚,看着他擦干了头发,将食盒放桌子,给他打开,塞了筷子给他,“小叔别逞强,疼了就说,办不到的事情也求求我,我心情好了,也能把你照顾好。”
“或者你不好意思,那就给我打零花钱,这样我会更尽责。”
顾北森听了她这话,淡淡笑了,二话不说地就选择了后者。
至少良心安稳点。
于是后面的两三天,许知意都来,除了给顾北森点一份,也给自己点一份,两个人一起吃。
护士进来了,见不是病患的人坐床上,都会赶。
许知意转而改坐一旁的板凳上,捧着个碗,见顾北森将茄子,还有给他点的炖骨头全放她碗里。
她闻了闻,排骨闻着不太新鲜。
她也不吃,说,“再坚持几天吧,罗姨快回来了,就不用天天吃外卖了。你想吃什么,我和罗姨说。”
“番茄炒鸡蛋吧。”
“哦,我家小叔这么好养活。”许知意不可思议地笑一笑,然后咬着筷子,揉揉顾北森洗完头后蓬松的头发。
真像小狗狗。
顾北森啧了一声,“又没大没小了,哄小孩呢。”
“那你老大的人了,还能滑雪把自己送进骨科,比小孩还小孩。”许知意轻敲了他的石膏板。
顾北森吃了痛,就抓了她的手,她趁着他不能大动,还闹,随后手力气软被钳制,压下,两人也不知道怎么闹的就无比近地到了跟前,手还牵连着。
总是有这么尴尬而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刻,找了半天也找不出一句话,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吞咽口水,来掩饰有波动的心。
半响,眼神来来回回,气息已经搅动得越来越不堪了,混乱着充满危险,
“你说点什么?”
“你想我说什么?”
“还是我说吧,刚刚摸你头发之前我碰排骨了,没洗手。”
“早就看见了,要道歉吗?”
“你说我没大没小不想道歉呢,还是都别说话了,谁说话谁小狗。”
顾北森见她微低了头,又脸红,笑了,防着的心落下了罩。
许知意手指戳了他额头,“你笑什么。”
他微微后仰,用手支撑着身子,笑自己,自欺欺人,是到了眼前就无法藏的,他知道,她也知道。
“笑犯法了吗?”
“笑屁,明天开始我不来了,家里又请了两个阿姨来替换,下次他们来。”
手拉着。
顾北森看着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看得她心跳都加快了起来,他微微地摩挲了她的手,想将以前说过的话忘却,他想这次病好了之后,一定和许国昌还有岳清好好地说明。
他想要许知意。
很想,很想,以至于她说了不来了,他的脸都僵了下来,心沉沉下坠,滋味实在太不好受了。
“别不来,嗯?”
许知意看着两人牵着的手愣了下,他轻捏着她的指节,微摩挲着,温度热烈,见她没有回答,就侧头到了眼前来,看她。
好看的脸离得很近,令人迷糊。
许知意在想,或许她应该再大胆点,于是手环上了他的脖颈,嵌进他怀里。
问,“啊,你说什么?”
假装听不清。
顾北森侧了脸,窝在她脸侧,“让你别来。”
许知意明明听见他说的不是这样,转眼又变了,正要反驳,小爪子都握住了,风雨欲来。
顾北森笑着揽住了她的薄背,不给她再撤离,赶紧灭火,“我说,你别不来,好不好。”
就是逗她的。
许知意低了头,更加大胆地摩挲了病服里他若隐若现的锁骨,一下一下地像玩一样,微微皱了小鼻子,也故意不答。
顾北森低了头,支起她的脸,“不说话,我当默认了。”
“我考虑考虑,最近收到两三个告白,你得排排队,下周吧。”
她是认真的,为了不让顾北森困扰,她依旧和别人约会,吃饭,看电影。除了来医院的这些天,她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
也不公平地拿那些人和顾北森比较。
他们可能和顾北森一样喜欢思考时微微凝眉,或者和他一样不喜欢吃茄子......他们可能比顾北森正经,比顾北森更能侃侃而谈。
但是在大学的饭堂里看见周末来上研究生课程的顾北森,就坐在那里,就只是坐在那里,和别人悠裕地谈笑风生,就又泯灭掉这些无谓的比较。
妖孽是别人没法比的。
许知意知道顾北森也是,也在尝试和别人约会,宜庆说大也不大,她总能碰见几次。
KTV能碰见,咖啡厅能碰见,篮球场也能碰见。
他却能照顾她情绪,丢下人,转而安抚她。
回回是以吵架告终,但越吵就越放不下。
魔障了那般。
见顾北森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许知意心里总是会不舒服,不舒服到,下半学期才刚开学没多久,她就借口上学期的高等数学不及格,这个学期又听不懂。
占着他的空余时间来给她讲题。
岳清见顾北森平时工作忙碌,好不容易有周末晚上能休息,就批评许知意,“我给你请个家教吧,你小叔多累。周末晚上还得给你加班。”
许知意直接在饭桌上问,“顾北森,你不愿意吗?”
而他没拒绝,也不知道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她的意图,就回答了,“岳姨,没事,晚上我事情也不多,可以教。”
她听着,不动声色的开心。
尽管岳清说她,“丫头,你就作吧。但记得别让你小叔太累了,他上班、上课时间很满,也得休息的,听到没有。”
她笑呵呵地点点头,“知道了。”
但她没藏好上学期末的成绩单,有一次周六,她晚了回家,顾北森在她房里等着她,因为等久了,百无聊赖就翻了翻她的桌面,也就看见她藏在书本里的期末成绩单。
上头,她的期末高等数学成绩是满分。
而这也让顾北森因此又避开,借口去长白山滑雪而停止了辅导。
也所以,陆序和她说,顾北森出事,她能那么生气。
如果因为她,顾北森真出事了,她第一个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