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微蹙了眉心,心想她这样至少得通宵了三天以上吧,于是淡言,“先让她待一会儿吧。”
过了一阵子,雅汇湾的阿姨陆续下班,值班的吴姨在巡查屋子里的门窗情况,逐渐入了夜,岳清的房间里依旧安静,许知意没有要醒的意思,没出来。
顾北森按灭了星火,站了起来,进了岳清房间,见人坐在了木地板上,地上没有铺地毯,冰凉入骨。
她一手握着岳清的手,一手直抻着当靠垫,就直接侧弯着身子睡觉。
顾北森拨过她的额前发,素净的脸些微疲惫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妆感都淡了,口红也没了。
这么努力工作吗?
他手轻而缓,划过她的眼下,指腹带茧,带着体温触感。
被碰醒,许知意轻颤了睫毛醒来,对上他的眼,被示意嘘,她眼波轻颤,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岳清。
岳清还在睡着,呼吸绵长,没醒。
她松口气,要起身,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了,身体发麻。
见她起不来,有力的手横亘过她的腰际。
全身的麻痹感更烈了,也同时被男人的体温覆盖。
许知意摇头,嘴型说着她自己来,顾北森没管她的抗议,她只有死命抿住自己的嘴,不发出一点不适的声响。
护士给他们让了路,轻轻地关上了门。
客厅外没有人,顾北森带着许知意直上二楼的房间。
熟悉的味道在侧,宽厚而安心,见周围没人,抗议也无效,许知意便抓着他的西装,随他去。
灯未开,顾北森就着暗色,走到床边,许知意问,“小叔,我有时候是不是没有心,她叫了我,我才回来。前期她说不舒服的时候,我却一周才和她打一次电话,没察觉。”
顾北森轻握了手心,没放下她,低头看着暗影里的许知意,声音低,且温,“别责备自己。你回来,也帮不上她忙,还不如在国外将学业完成了,她才能不担心。”
“现在这样,她也才能安心治病。别多想了。睡会儿吧。”
被安抚了,但是许知意的不安还在蔓延。
顾北森将她放在了床上。
许知意扯住了他衣袖,问,“你还疼吗?我刚刚打那下,重吗?”
顾北森未回,在黑暗中,轻握了她的手,捏了捏掌心,淡淡笑了下,安抚她说没事。
她侧卧着,收回了手,放在枕头下,微微靠近,又忍着想靠近他的冲动,退了回去。
察觉到她的动静,顾北森手克制地拨了她额前发到薄肩后,动作仅仅安慰,没有过分。
“她还有多久的时间啊?”
“也就这一两年。”
“那她也走了,以后许家就我一个人了,是不是。”
顾北森停在床沿,脚步灌铅,走不动,心被拉着,一下下往深底沉,两人拉扯着,浮不起这水面,似乎要在黑暗里共沉沦。
他轻靠在了旁侧的矮柜上,借着夜色,逐一将才显露点脆弱的人看入眼里。
“以后你也不管我了。”
他淡淡地应了嗯,“不一样了。”
今天回来,岳清当着他们的面,催了许知意的婚事,也催了顾北森的。
让他别顾着事业,也得成家了。
是啊。
顾北森就算不回顾家,结婚生子,也是早晚的事。
许知意沉下眸子,闭上了眼,“出去吧。”她转了身,朝向另一侧,人绷得很紧,也不知道有没有重新再入睡。
不一会儿,肩膀微微抽动。
他要走近。
“别过来,别碰我。”
顾北森就没再动她,手放在口袋里,看了她一会儿。
而他在,许知意根本无法再入眠,她拿了枕头砸了过去。
“出去啊!”
忍了太久,许知意侧埋在了枕头里,将所有委屈、呜咽、不快全部忍在了里头。
憋屈死了,承受不了那么多,可偏偏就要溺死在这死局里。
顾北森喉咙干结,几度上下滚落,没往床边再靠一步,他关上了门,停在了门外,沉重呼吸。
今夜值班的是新来的帮佣吴姨,上来问怎么了,顾北森手放在了口袋里,青筋冒着,指节发白,依旧冷静说,“十分钟后,进去帮她放点洗澡水,温一点。”
“好。”
*
靠在浴缸里,许知意沉浮,闷在水里十秒,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咚咚咚。
她的心在跳,耳蜗里没了感知,而身体还鲜活。
咕噜咕噜。
憋不住了,她从水里冒出,皮肤被泡得发红,水如帘子一般匀称掀开薄纱,露出层层薄而白皙的肌理,她扯过了浴袍,包裹着湿哒哒的身体。
出了水。
清透如鸡蛋的皮肤温温,立刻感知到了夜晚的凉意,瑟缩不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明明这身体渴望着温暖和爱抚,脆弱得紧,可为何却还要挑人,心能不能就此死了算了。
开了门,又开了一扇门。
许知意湿哒哒地,头发也没吹,挂着水珠,坐在了顾北森的浴缸边,男人身子一半没入了微蓝的水里,水光盈盈,清透,他手撑在两侧,紧了下颌,看着她进来。
他明显错愕,想拿旁侧的浴巾,却被许知意先一步扔到了盥洗台上,她故意轻拨了头发,在他面前解开浴袍的长带。
指尖轻勾起在空中,然后一挑,扔在了地上。
浴袍微微下放,薄肩微露,水滴落在了上头,平滑而落。她停滞着,一动不动地看着顾北森,眼里桃花展开,引人醉意。男人身上沾着湿漉,一句话没说,可眼里被撞乱,沾染了火意,又有潮湿垫了底,乱了阵脚。
许知意笑了,就只有在这里才能感觉到心还在猛烈地跳着。
没出息啊,许知意。
他都不管你了,气着妈妈,在许家碍眼。
偏偏为他动心。
但也不是她一个人在这夜里不好受,她目光轻落在水里,半阖着眸,轻笑,“原来也不是不行了啊,就这样就能了?”
水里某处异样一清二楚。
“许知意!”他嗓音低而哑,按着浴缸边缘起身。
许知意先一步出了门,从外拉着浴室门。
徒留顾北森手按在了门上,周身麻热,无法散,他手臂撑直着,青筋凸起,感觉并不好受,喉结压落。
从浴缸带出的水漫在地上,壮实的身体上水滴答落地。
他一用力,其实也就将门打开了,许知意与他面面相觑,抵不过他的力气,被他拖进了湿漉漉的浴室里。
她人被一把捞过,放在了盥洗台上,被顾北森双手圈在固定位置,没处躲。
男人的独特气息穿破荷尔蒙,冷冽清晰。
充满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