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打工的,咬着三明治,摇摇头,一点不介意。
“各区域负责人微信推我。”
“好。”
“上两周的汇报资料也发我。”
“马上。”
......
刘光华的办公桌后面就是顾北森办公室,里头杨坚、伍叔等人都在,正在说着关于政府严抓药企贪腐的事,宜庆市制药大头已经折了两个,罚了十几个亿。
风刮得凶猛,头部股价也应声跌。
顾北森抄兜靠在办公桌,听着伍叔说着名单,扫过了玻璃窗的人,喝了一夜的酒,她脸冷白,却清透,不见疲倦。
嘴里咬着个三明治,也没嚼几口,在电脑上打字沟通。
似乎察觉到了目光,她抬起头,转了进窗看。
看见办公室里坐着哪些人,眼睫未动,冷冷转了眼回去。
看了所有人,可独独一眼也没往他这看,顾北森嗤笑了下,沉眸,手里转着一枚掉下的百达翡丽袖扣,目光沉沉,将那枚灰扣放在了浅褐色桌面,丢在了一旁。
眼里冷清玩味。
中午,许知意没去饭堂吃饭,用掉了休息时间,做她不熟悉的事情,翻查了每一份汇报,汇总成一张更清晰的、图文并茂的,给顾北森。
时间紧,旁边放着寿喜烧,她一口没动。
到了下午上班时间,打印了资料,她主动拦过了会议串场的活儿,从连线里认识早上才微信加上的各区域负责人。
刘光华检查过,资料一个没错,甚至还更精益求精,会议中,他看了在pad上圈圈画画的人,明显是有疑问,准备待会儿问他的。
散会之后,果不其然,许知意还是坐在他旁边,先问了他忙不忙,不忙就将所有疑问分门别类地整理了电子档,让他解答。
刘光华被这劲感染,远处正在派着下午茶,也没空领了,跟她足足讲了四十分钟。
“我讲得清晰吗?”他问,嗓子发干。
“有,很清晰,跟培训老师一样,比顾北森清晰多了。”许知意评价。
刘光华摸着鼻子,本来要笑,忽然见到她背后就站着身量颀长的顾北森,刷地站了起来,喊了,“顾总。”
许知意捧起pad,视若无睹,看着远处桌面还剩的下午茶,“我去帮你们领。”
说完,人走了。
顾北森看了一眼原地的刘光华。
刘光华无辜说,“顾总,我讲的是细节,您讲的是大方向,不一样。”
冷冷的声音,反问,“我不是从基层上来的?”
“......”
刘光华瞬间无话,接都不知道怎么接。这时候许知意领着两个纸盒和饮品回来,今天的下午茶是行政派送的,是消暑的绿豆冰沙和蛋挞。
她放给了刘光华一份,然后路过顾北森,径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顾北森这才没有继续刁难,转而也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别关门,我就帮拿进来,手上还有很多活儿,昨天你说的那份合同,我也还得弄明白,具体哪里的细节要改,让法务也过了、审计也过了,你们说不行要退。慢慢吃,顾总。”
扶在门把上的手拧紧了。
视线下的人从旁擦身而过,依旧不多说一句,也没多看一眼。
他抓着她手臂,许知意轻轻抽开,独留转瞬即逝的苍兰香。
顾北森缓闭了眼,重重地带上了门。
吴鹏磊见许知意回到了座位上,捂着耳朵,调侃了一句,“最近雨大风大,顾总办公室的窗是不是物业忘记关了,怎么关门又那么大动静。”
“是吧,就说他办公室风水有问题吧,不适合他待......”
许知意心情愉悦,本来没心情吃下午茶的,一下子吃了三个蛋挞。
*
好心情持续了几天,忙着新活的许知意今天又被要求订部门的下午茶。
她熟门熟路,五分钟搞定。
过了半小时,电话来了,她以为是外卖电话,盯着电脑屏幕随手接了起来,目光瞬冷。
她压低了声音,脸色不太好,“别做这样的事,就算是你家人要求,也不准,你在哪。”
“行,我知道了,你地址给我,我过去。”
挂了电话,她立刻提了张请假单。
请假理由,出席未婚夫的求婚仪式。
过了没多久,她的单被退了回来。
再提交一次。
依旧拒单回来。
许知意转头看了眼拉着百叶窗的办公室,气冲冲来办公室问罪,将对周司珏不带商量的余韵刮进来。
轻扫了她一眼,顾北森开着视频会议,关掉了投屏和语音,他人坐在老板椅上,被提起来了才似有似无地“回忆”起有这件事,交环了双手,让她坐,直直地看着她,慢条斯理说,“点错了。”
让她再重新提交。
许知意关上门,坐到顾北森的正对面,当着他的面,用手机及时提交了再一次的申请,她放下手机,说好了,让他批。
顾北森也当着许知意的面,再次点开了页面,然后,再次点了拒绝。
理由充分,不容置喙。
“晚上要接待贵宾,光华没告诉你吗?不能请假,不能早退,让你的未婚夫求婚往后延。”
顾北森看着她,态度居高,交环着双手,后靠在了椅背上,神情散淡,英俊线条透冷。
许知意咬咬牙,知道他故意,笑着说,“顾北森,你见过死人往后死的吗?”
坐在高位上的人笑得单薄,不理会她的讽刺,温和回,“没见过。和批你的假有关系吗?”
“......”
他脸暗了下来,语气变冰冷,“没关系,就关门,出去。”
许知意气,站了起来。
他又喊,“站住。”
然后黑瞳冷飕,“下次进办公室,敲门。不是所有的上司都有那么好的脾气。开会中还得给你解答请假不批的问题。”
吵不过,根本吵不过。
难怪背地里,说他是阎王,一笔笔都记着呢。
许知意出门坐到了他助理刘光华的旁边,消化情绪,刘光华转头给她递了剥好皮的橘子,让她消消气。
“我真的见过死人往后死的。新闻报道过,都入了棺材了,结果心跳缓过来,临要被烧了,诈尸。哈哈哈。”
“这笑话不好笑吗?”
许知意幽幽看他一眼,手将橘子榨成汁。